最終,寒江雪的形象一跌再跌,回天乏力。
雪下了小半月,江城居然著急地迎來了高溫天氣,麻利化了雪。
電視里各種新聞喊著天氣突變,全球氣溫上升,連賣麻辣燙的老太太都憂心起北極它老人家日漸融化的軀體。
本來冬天的雪再尋常不過,最好還是待個十天半月。然而這倒霉孩子還來不及化成水,就急急忙忙地被曬得魂飛魄散,人間蒸發。
江城熱得人腦袋冒星腳底冒火。
氣象專家開始出現在電視機面前,說,這不尋常啊不尋常。
在這種不尋常的極端天氣中,江城迎來了返城潮,各大學校都開了學,所有外地店家開的商鋪都提前開了店。
江城進入晚春,街上越來越多的短袖族,倒有點初夏的意思。
湯芫她舅那條船已經裝修好,營業許可證早就不是問題,只是因為那個碼頭的特殊性,還需要其他文件,文件還沒批下來,所以還不能開店。
她舅一家趕在她堂妹開學之前,在碼頭附近附近找好了房子定下租約,簡單收拾收拾就整家搬了上來。
順便帶了兩斤的新鮮沙鉆魚給湯芫一家。
當然,給林家帶的是幾條自家曬的魚干,全部用的好魚,不是外邊泡過那種。
江城人大多喜歡有大口肉吃的魚,像石斑,在菜市場里永遠都是最搶手的。
陵鎮附近的水域是咸淡水交界,所以水產品的種類是其他地方近海城市都不能比的。
像湯芫一家,像陵鎮所有人一樣,夏天的白粥必不可少,那配白粥的菜自然就種類繁多。
先不說可能配粥的菜,就是配飯的菜也可以用來配粥。
不過,就像紅酒配紅肉白酒配白肉一樣,陵鎮人的習慣是海鮮多配白粥,肉類多配飯。
海鮮的做法也是多種多樣,有腌好煎,煮湯,生蒸,炸,燜,炒。
無論是哪種,新鮮撈起的魚肉質厚實,即使爆炒過也不會一戳就爛。
而在陵鎮,沙鉆魚是除了蝦和蒜炒通心菜以及爆炒花生米之外,最受歡迎的配粥菜。
“芫芫,你說咱們開店不開?美食街上那家湘菜館年前是最早走的,現在也回來了。”林惠敏從弟弟帶來的泡沫箱子里把沙鉆魚撈出來,放進水盆里,“這魚鮮得,是以前菜市場西邊那家的吧?”
“就西邊那家的,早上五點多就去等著,人一到就搶光了,虧得我手快。”林建成揣著一管水煙筒,碼好煙絲,側著頭,手熟練地劃根火柴把煙絲點上,再緩緩地呼出一大口淡青的煙霧,“也是,芫芫,我看那姓梁還背著官司呢,咱們這兒開店,他也沒那個力氣再來騷擾咱們了吧?”
丫丫跟在林惠敏身邊幫著接水,看了眼身后:“媽,姐,這泡沫箱里的冰塊留還不留?我想吃個刨冰,冰箱里頭沒冰塊兒了。”
湯芫剛從外面回來,臉頰曬得通紅,洗了把臉,眼睛亮晶晶的,抹干手先在丫丫頭上輕輕敲一下:“要刨冰待會兒給你做,這冰臟了,不能吃。”說罷擼了袖子,“媽,我來。”
林惠敏倒沒意見,立馬撒手,回頭一看這孩子臉上還滴著水,拐了她一肘:“說了多少遍,剛曬完回來別用涼水洗臉,別長汗斑了!”
湯芫嘻嘻哈哈地敷衍過去:“知道了知道。我先去把魚給處理了,空調開了沒?這天熱的……”
林建成回頭應:“開了,早開了,把魚煎了啊,就差它。”
湯芫剛才進廳的時候就看見了,餐桌上碼了一桌子菜,跟過年似的,白切雞蒸魚肘子蒜蓉菜心香芹鮮魷,調味碟都擺上了,看來真是只差了這沙鉆魚。
“要不咱們這幾天開店吧,媽,大家都開學了,梁闕那兒不用管。”湯芫把盤里的水篦出來,水都是冰的,她順手在魚身上戳了一下,魚肉的的回彈性讓魚皮繃了繃,湯芫不由自主地笑了笑——這魚鮮。
過了兩水,湯芫把她媽媽已經去好肚的的魚雙手攏起,擼干水,邊把魚鋪開邊隨手取了把普通菜刀,刀一橫輕放在魚身上,逆向往上刮,一下就把魚鱗都起了,把這兩斤魚都去鱗也就幾下功夫的事兒。
白粥煮好在桌面上晾上,堂妹和舅媽在樓上看電視,湯芫把丫丫也趕了上去,拿著大的闊口碟,魚碼好,往上一點點灑鹽。
沙鉆魚煎香,配粥正好。魚肉要煎得入味,如果不想只有咸味,就必需在煎之前先腌上十分鐘。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砧板上,鹽粒被照得透明。
十分鐘時間,也就夠林建成抽一口煙。但足夠湯芫把蔥都洗好,切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