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好通心菜,洗干凈,拍幾瓣蒜頭,再打開櫥柜,果然看到昨晚“菜譜”獎勵她的醬油被放在中間那格的最里面。
她拿出醬油——透明玻璃的長身細脖子瓶,沒任何標簽。
她打開聞了聞,一股鮮的咸香飄了出來,果然“菜譜”獎的都是好東西!
熱鍋,下油,下蒜瓣炒香,下通心菜,大火爆炒。
湯芫手腕靈活地握著鏟子翻炒,通心菜的菜骨很快成了翠色,她拿起旁邊“菜譜”獎勵的醬油,往鍋里兜上一圈,頓時菜的鮮味混著咸香味,融和著蒜香的味道一起氳了上來。
又在泥沙池里挖坑的六嬸孫子吞著口水沖回家:“奶奶!我餓了!我要吃炒通心菜!”
湯芫正在廚房里,門又響了。
她以為又是聞著味兒來的小孩子,結果一開門,卻愣住了。
門外是個剪利落短發,穿著白色短袖t恤,淺藍色牛仔褲的少年。
少年拿了本化學書,臉色不太自然地往湯芫手里一塞:“還書,謝謝。”
說完扭頭就走。
湯芫這才反應過來,對著他的背影喊:“莊時澤!”
莊時澤下意識地嘴角一揚,轉過身來的時候,面無表情,眼睛平視前方,問:“什么事?”
湯芫微笑著,聲音有點顫抖:“吃個午飯再走吧。”
莊時澤聞著鼻間那霸道的香味,光是聞,他就聞出了那是炒通菜的味道——陵鎮的人都喜歡用蒜加醬油炒通菜,原料簡單,但卻最能把通菜的味道吊出來。
坐在湯芫家飯桌邊的時候他懊惱極了——剛才點頭太快,破壞裝酷的初衷了!
通心菜炒好,湯芫又順手煎了倆雞蛋。
雞蛋八分熟,蛋黃凝固成橘紅色,既不腥,又不柴,蛋黃的蛋香正是最好時。
她知道莊時澤最喜歡吃這種雞蛋,這是上輩子的莊時澤告訴她的。
其實當初趙亦勛說莊時澤是她的初戀沒說對,她跟莊時澤從來沒開始過,只是兩人之間情愫早生,但學校抓早戀抓得特別嚴,陵鎮又是小地方,有一點兒風吹草動都傳得人盡皆知,所以他們都小心翼翼地不越界。
向來獨來獨往不愛搭理人的莊時澤,有話只對湯芫一個人說,平時雖然沒什么大動靜,但他總會在下晚修的時候,默默跟在湯芫身后,直到看到她進了她家的學校門,自己才離開。
湯芫也知道,但兩人從來不說,大家都沒有捅破那層紙。
湯芫當時想,等我上了大學,我跟莊時澤一定有機會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莊時澤心里也在惦記著,等上了大學,一定要跟湯芫正式表白!
然而那句還沒說出口的“我喜歡你”,終究被那場趙亦勛制造的大火燒了個一干二凈。
通菜菜骨清脆,菜汁有蒜香,有醬油的鮮香,咸味下粥,雞蛋被滴上幾點醬油,不咸不淡,沒有蛋腥,只有縈繞在齒間的淳樸的香味——就像他們最純粹的喜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