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軍嘿嘿一笑:“我慣著他啥了?咱這不正問呢嗎?啥事兒不得問清楚再說?”
轉頭他沖正在發呆的楊樹林道:“樹林兒啊,你跟二叔說實話,你是啥時候,跟誰學的走陰?學到什么程度了?”
楊樹林情知瞞不過去,只得苦笑著應道:“我要是說真話,你可得給我做主,不興跟我爸穿一條褲子,玩紅臉黑臉的那一套。”
楊青山頓時瞪起了眼珠子:“嘿!你這孩子…”
楊樹林趕緊閃躲,林鐵軍也抬手攔住了他。
“行,只要你實話實說,我保證不讓你爹不拾掇你。”
楊樹林無奈,只得把在畫室撞鬼,然后跟劉山宗學扎紙匠的事說了出來。
當然,他不會老實到什么都說,避重就輕那是不可避免的,要是真讓這倆老頭子知道他這段時間幾次險死還生
,恐怕等待他的真就只有打斷腿的結局了,他們寧肯打斷他雙腿然后把他養在家里,也不會任他整天出去作死。
即便如此,當他說到撞見蛇道人薛光左的時候,楊青山和林鐵軍也全都變了顏色。明明看到楊樹林好好的坐在他們面前,可還是緊張得閉住了氣,好像生怕喘息得急了,眼前的楊樹林就會變成風里的肥皂泡,啪的一下消失不見似的。
直到他把事情說完,楊青山才吃驚的追問:“你說你倆把蛇道人殺了?”
楊樹林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盡管他已經說的夠輕描淡寫了,可還是沒能成功糊弄過去。
同時他心里也有些驚疑,這倆老頭子好像也有什么瞞著他。
換成平常人,他爸這句追問就應該是“你倆居然還殺人了?”,而不是“把蛇道人殺了?”。
這兩種問法雖然看起來差不多,可細品之下,里邊的意思可差得太多了。
平常人要是聽說自己兒子殺了人,哪還有心情計較他殺的是誰?肯定先尋思到底是讓孩子趕緊跑路,還是押著他到公安局去自首了。只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不會被殺人這個罪名給嚇住,而是先細究兒子殺的是誰,為什
么殺,又是怎么殺的。
這些驚疑在楊樹林心頭一閃而過,他點了點頭:“要是不殺他,別說救悠悠,我倆也都回不來了。爸,你兒子可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要不是逼不得已…”
話沒說完,楊青山就抬手止住了他,站起身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前、豎耳細聽,再窗口探看了一番,又把窗簾遮擋嚴實了,這才重又坐了回來,表情凝重的壓低了嗓門:“你們動手的時候周圍有沒有別的動靜,你回來的時候,身后帶沒帶尾巴?”
楊青山這話一出,楊樹林是真的驚了,他此前一直以為,他父親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林業工人,一輩子總共也就出過那么兩趟縣城,做過的最驚人的事情,就是把街道辦的王主任給打進了醫院呢。
可現在看他父親的反應,敢情這老頭子,也特么是個有故事的人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