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啊,去年蔣公臨走之前,還在府里宴請左鄰右舍、至交好友,老夫也在受邀之列。”孟公如實回道。
西嶺月記在心中,又問:“那前些日子,這府里人來人往的,您可看到了?”
孟公努力回想片刻:“好像是見過幾個眼熟的仆從,不過蔣府的宅子是德宗賜下的,蔣公留幾個仆從照看也很正常。”
西嶺月聞言有些泄氣:“好吧,的確如此。”
她正打算再去詢問幾家,然而孟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腦袋:“哦,對對!老夫想起一件事!今年五月某日夜里,蔣府門前突然停了幾輛馬車,匆忙往這府里搬東西。當日老夫在外應酬,醉酒晚歸,恰好看到這一幕,還曾上前詢問此事。”
“您可問出了什么?”西嶺月立即來了精神。“這個……那個……”
孟公艱難回憶著,五官都擰在了一起,卻什么也沒想起來,“唉!都怪那晚喝多了,老夫到底問了什么、問了誰,竟都想不起來了。”
“那您后來沒再去拜訪?”西嶺月又問。
孟公有些不高興了:“若是蔣公一家回來,他自然會主動登門告知。既然無人告知,那便是他家的仆從在添置東西,老夫一個五品官員,怎好去找幾個仆人問話,又不是什么要緊之事。”
也對。西嶺月撓了撓頭,朝孟公斂衽行禮:“多謝您指點。”
孟公這才緩和臉色,笑道:“娘子客氣了,您是李仆射身邊的人,老夫自然知無不言。”
西嶺月又說了聲謝,這才與他道別,打算再去找幾家人探探情況。然而她把蔣府的左鄰右舍都問遍了,得到的回答皆與孟公大同小異,都說蔣府遷居淄青之前曾擺宴辭行,今年五月雖然府里有人進出,但蔣氏夫婦并未露面告知,眾人都以為是他家的仆從在日常灑掃,便沒有過多在意。
他們沒道理欺騙西嶺月,畢竟蔣府所在這一條街上均是官宦世家,平日最愛拿捏架子,又最是嚴守禮節,不打聽別人家的私事也很正常。
不過有一點倒是確認了,今年五月的某一夜間,有大批人馬悄然抵達蔣府。這仿佛也證實了有人在假扮蔣氏夫婦,否則好端端的,為何在夜里返家?
這也算是一條重要線索,西嶺月決定打道回府再行思量。那車夫也算有眼色,見她打聽完了,連忙將馬車趕到她面前,免去她徒步的辛苦。
西嶺月贊許地看了車夫一眼,這才踏上車轅,彎腰走進車廂,她正要落座,抬頭竟發現馬車里多了一個人——福王李成軒!
那人就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笑著朝她招手:“過來。”
西嶺月忍住驚呼,轉頭看了一眼車夫,見對方若無其事地放下車簾。她明白此人已經被收買了,便只得不甘不愿地坐過去。
她身子還沒坐穩,馬車已然行駛起來,使她不由得往前一個趔趄,被李成軒一把扶穩,將她拽到自己身邊。
本就狹窄的馬車立刻顯得逼仄不堪。西嶺月移了移身子,故意離李成軒遠一點,干笑道:“王爺怎么……突然來了?”
“來看你。”李成軒不咸不淡地開口,“看看那夜你棄我而去之后是否遭了報應。”
“棄您而去?!”西嶺月大感冤枉,“這是誰說的?我明明救了您啊!”
“哦?”李成軒靜等下文。
西嶺月只好把他跳湖之后昏迷、自己救他上岸、替他引開追兵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但只字沒提裴行立的幫助。李成軒默默聽著,依舊沒什么表情:“如此說來,那夜你不僅沒有棄我遠去,反而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