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直令他驚出滿背冷汗。只見左首邊一株藤蔓上正垂下一條兩指粗細,一米多長的大長蟲。
這長蟲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就像鮮血干涸后的眼色。蛇頭呈三角形,凸出兩個黑褐色的犄角。來回吐著深紫色的信子,一雙橙紅詭異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孟良。
一時間,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了,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那暗紅色的毒蛇緩緩扭動身體,離孟良頸部大動脈的位置越來越近。
孟良吞了一口唾沫,滿目俱是驚慌、恐懼之色。他雖不敢動,可指尖已在微微顫抖。
陳愛國見狀,緩緩伸出手,摸住腰間的燃燒彈。
高建國立刻按住他的手腕:“不能用燃燒彈,蛇是冷血動物,遇熱而動,這樣反而會要了孟良同志的命!”
“那怎么辦?”陳愛國小聲問道。
高建國轉頭,和高平安互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是親生兄弟,加上常年累月一同工作,早已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
“機會只有一次!”這是高建國說的最后一句話。
高平安眼神堅定,牢牢握緊挎在胸前的步槍,一下一下重重點頭。
這時,那毒蛇突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顆明晃晃的毒牙,閃電般向孟良側頸咬了下去。
幾乎是在同時,高平安舉槍、瞄準、發射,動作連貫,一氣呵成,前后絕不會超過半秒。
“呯!”
隨著一聲槍響,毒蛇立時身首異處,斷作兩截。其中一截軟軟地從藤蔓上滑落,斷口處冒出火藥燃盡后的青煙,血肉模糊。另一截受到子彈沖擊,當空劃出一道弧線,灑出漫天鮮血。落地后撲騰了幾下,很快就沒了動靜。
眾人這才紛紛長舒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
孟連終于松了口氣,抹了抹額前冷汗,緩緩站起身來:“平安兄弟,多虧了……”
話未說完,理應早已沒了活氣的蛇頭,突地如彈簧般躍起,一口咬住孟良項脖。
“老孟!”
眾人一陣驚呼,高平安眼明手快,一個箭步搶上前去,掐住蛇頭后七寸位置,奮力一拔。慘綠色的毒液連同鮮紅色的鮮血,同時從孟良頸部標出,那毒蛇眼中已無神光,仿佛這時才算真正死去。
反觀孟良,脖子上赫然被毒牙刺穿兩個血洞,鮮血混合毒液,緩緩流出一種黑褐色的液體。他木立在原地,眼神逐漸變得呆滯木訥,喉頭“咕嚕嚕”一連串響,連連吐出幾口泛著碧色的鮮血。最后,終于支持不住,身體緩緩向后倒去。
“老孟,你怎么樣!”高平安一把抄住孟良,卻發現他的身體已有些冰涼。
眾人連忙奔了過去,慌亂中,柳伶歌拿出包里的抗生素,準備喂孟良服下。
可是,死亡實在來得太快,就像月光。當你抬頭望向月亮時,月光已灑在你的身上。
孟良斷了氣,痛苦和恐懼的神情,永遠凝固在這張年輕的臉上。
“操!”高平安怒罵一聲,轉身對著那截蛇頭一通掃射,直將它打成了篩子。
高建國和陳愛國互望一眼,臉上皆露出無奈和惋惜的神情。
柳伶歌似是不愿再看,將頭深深地靠在高建國肩上,“哇”的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