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聲濤第一次高考僅僅只考上了專科線,因為父親當年讀函授的一位教授特別喜歡寧聲濤的父親,因此這位成教授和寧原基成為好朋友,也就幫寧聲濤打了一個招呼,讓本來已經錄取了寧聲濤的皮副校長把寧聲濤的檔案退了出來,以便讓寧聲濤可以繼續保留學籍去復讀。
成教授是寧堅師專的教授,而且還是一個系的主任,他的一位得意弟子皮孝正已經是當時的大學副校長了。要不是寧聲濤不服氣自己的歷史沒有考出水平,懷疑是機讀卡填圖錯誤,造成比平時的平均分少了三十多分,他也許不會去復讀。因為他非常清楚,即使復讀,英語仍然是“陰雨”,數學也可能會變成“輸血”而不是“造血”。
寧聲濤和江泳博都沒能達到本科線。江泳博根本沒填報專科,寧聲濤的志愿是由父親寧愿基代他填報的,所以他的高考志愿中填報了專科欄。張連城比兩人幸運,他最終達到了重本線,也就是能夠去重點大學讀書。
張連城作為一個城市工薪階層的子弟,作為一個80后獨生子女,其實和江泳博、寧聲濤一樣受到了家庭和父母的道德情感約束。
寧聲濤的約束在三人中是最多的,父母首先希望他不要離家太遠,最好是在和寧堅交通最方便大學數量也比較多的省會蓉景去讀大學。如果考不上本科,說不定還更符合包桂蘭的心愿,可以留在寧堅讀大學。寧堅沒有本科大學,只有一所專科大學,不過專科大學里也會有“專升本”的制度,以寧聲濤除了英語以外的實力,以寧原基和寧堅師專成教授的關系,寧聲濤完全具有先在寧堅讀兩年專科,再“專升本”去蓉景讀兩年本科的機會,這樣,至少寧聲濤不用大學四年都不在父母身邊。
寧聲濤受到的第二個束縛是,他幾乎沒有選擇專業的權力。家庭會議的結果是,寧聲濤只能在教育、漢語言文學、新聞、法學、歷史、思想政治教育等專業中選擇。因為父母覺得這些專業既考慮了寧聲濤的興趣愛好,也考慮了寧聲濤的知識能力,還考慮了未來找工作的穩定性。
寧聲濤受到的第三個束縛是,即使省外的大學有合適的專業和比較合適的分數線也不能填報,只能在蓉景、寧堅和竹管三個城市選擇。寧堅只有一所師專,竹管作為省內距離寧堅最近的城市,也只有一所師專。也就是說,寧聲濤的父母傾向于讓寧聲濤從事比較穩定的教師職業,就讀于離家最近的大學。
江泳博也是獨生子,父母也算工薪階層,他的父母對他的束縛同樣是“父母在,不遠游”,他告訴寧聲濤,他的父母對他的要求只有一個,不管讀什么專業,只能在蓉景讀,其他城市一律不準填報,否則讀大學就要完全靠自己,自己去掙錢交學費,自己掙生活費養活自己。
張連城比江泳博和寧聲濤都要“自由”。大一放第一個學期寒假的時候,張連城給寧聲濤講起他父母對他的“安排”時是這樣說的:“我父母不給我地域限制,也不給我大學限制,甚至也沒有專業限制。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的填報三江大學、江府這些距離上千公里外的省外一流大學。可最后呢?我現在卻在三江的這所軍校。因為軍校不用花學費,以后也不用費神去找工作。”
“那軍校也很多,你選擇去三江,是不是有什么要求呢?”寧聲濤問張連城。
“高一的時候,你不是不愿意去登三江塔嗎?你不是說三江塔的風景沒有長江大橋的風景好嗎?我去江宜讀大學,你不是可以來找我玩嗎?”
寧聲濤被張連城感動了,眼睛有點濕潤。很可惜,張連城在江宜讀重點軍大四年時間,寧聲濤一次都沒去過。他到三江去看到人生中第二座長江大橋是汶川大地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