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芋人顯然聽懂了云陟明的意思,一點頭,直接跑開,過了一會,拿了一張大概三尺見方的地圖,云陟明把這張地圖平鋪在桌上,手中摸出炭筆,先是勾出原山山脈的走勢,然后將幾處書中明確提出的幾處屠城地點標了出來,然后又連成了線。看著勾出的形狀,云陟明微微瞇起了眼睛。
整個形狀從舜州連到泓州,如一條長蛇一般,而這條長蛇時不時伸出幾條觸腕,搭上周圍的各大山脈,靈氣輕而鬼氣重,鬼氣東沉,靈氣西升,最終整座原山被變成了一座鬼山。
她看著這張地圖,心中已然有了思路,她是來復仇的,為她最重要的人復仇的,而她成功復仇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斬斷西山龍脈。
云陟明思索著,以她的實力,造幾出屠城慘案難度不是那么大,但是如果出了第一起第二起,很快欽天監的人意識到異常,她未必打得過,更何況如果真的搞出屠城這種事,她自己在舊力已盡的時候,也難以自保。
“云姐姐,你在想什么?”
姜小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語,讓云陟明渾身一激靈,她急忙賠笑著望向姜小幺“哦,我沒想。。。”
“別騙我,剛剛那并不是個問句,而是個反問句。”
姜小幺的意思很清楚了,她已經知道云陟明在想什么。云陟明看著她澄藍色的右眼閃著光芒,心中的恐懼已然盈滿,這恐懼,就像是幾個月前,在深海中看見那黃色的瞳孔時一般。
“我不在意你想的這些,但是你不要對莊大人不利,”姜小幺趴在桌子上,假寐著小聲道“他是眷屬,是我主君所垂眷的高貴之人,我不會告訴他,但是也請你保證,你不會傷害他。”
云陟明愣了一下,嘆了口氣,微微點頭“我保證。”
聽到這句保證,姜小幺微微點點頭,似乎真的睡過去了。而剛剛那股惡寒則如回音一般不斷地回響在她的心中。她沒有從螭那里得到任何東西么?當然不是,她同樣到了那個黑色的如鏡般的空間,但是她所求的,是更為虛幻的東西,她想要一個保證。
“我究竟能不能替那個人復仇?”
螭沒有回答她,至少沒有以語言回答她,她同樣有著堪比神明的力量,卻在那時被螭徹底壓垮,被迫如朝覲的番邦國王一般跪在地上,但是她隱約間感覺自己得到了那個保證,在那個幻境中,無來由的安心感充盈著她的身體,讓她最終睜開眼,回到了船上。
正是因為她得到了螭的保證,她才直到現在僅僅嘗試著殺死莊赦一次。莊赦尋求龍子的目的顯然是救大胤,而對于想要向大胤復仇的她,能夠不動手殺死他,似乎也正是因為那個來自深海的保證。
她嘆了口氣,想了想,的確,她無法承擔殺死莊赦的后果,他現在是唯一走上尋求龍子之路的人,也是真血唯一的容器,如果殺了他,無異于與欽天監和深海中的螭為敵,到那時,她在九州的一切計劃都會受阻。
“算了,不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她這樣想著,看著面前的地圖,心中已經開始緩緩地推演出一條連通西山和其他山脈的橫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