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勝回頭看了眼旁邊的武辰,而武辰則望著外面漫天灰白的天色,微微皺起眉,在林得勝耳邊低聲說了些什么。
林得勝微微點頭,隨后開口道“各位,時候還不到,若是各位放心不下的話,明日我便遣人往各個村子送每村二十石糧食,但是插秧,絕對不行。”
聽了這話,幾個人的神情變得更加莫名其妙起來“為什么呀林老爺!為什么送糧食都行,插秧不行啊?官府刊發的歷法上,插秧的好時候都已經。。。”
“不行,就是不行,”旁邊的吳大幽幽道“哪那么多廢話?還想要糧食的,少逼逼兩句!”
“老吳。”沈益聽到吳大這段話,低聲叫了句,隨后轉向保甲們“這樣,各位,我們明日就遣人把糧食送到各個村中,您各位要是不放心的話,今日就先在山寨中住下,等明日,我們把各位連同糧食一同送回村寨吧。”
幾個保甲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紛紛有些忐忑,畢竟林得勝眾人出身他們都是知道的,在土匪的山寨里留宿,尤其是剛剛還提了些不太好的意見,他們恐怕腦袋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但是他們幾人又不好拒絕,只能點點頭,躬身跟林得勝客套兩句,于是紛紛被帶到山寨后身的幾座小宅院中,安置了下來。
眾保甲如同被軟禁了一般,待在院中坐立不安,畢竟在這里不知道該怎么辦,但是他們又做不了什么。
等到了天黑,其中一個微胖的保甲橫豎睡不著,便對著旁邊床的保甲低聲道“老彭,你說,咱哥幾個最后能咋樣呢?”
“咋樣?你啥意思?”
“就是。。。我看今天白天吳頭領有點不耐煩,那幾位不都是土匪出身么,我怕。。。”
“怕個啥?要殺我們等得到這個時候?”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叩門的聲音,那胖保甲噌地坐了起來,問道“誰?!”
“幾位保甲,今夜朔風復歸,寒意。。。寒意。。。冷得要命,沈頭領吩咐俺們幾個給您屋里送倆炭爐,免得您各位受了風寒,顯得我們待客不周。”
那胖保甲想了想,開口道“不必幾位兄弟費心了,一會兒我把爐子搬進來便是。”
“好,那俺們哥兒幾個就先走了。”
他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想了想,生怕這炭爐是林得勝幾人用來害他們的東西,最終還是決定不要搬進來了,他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在微寒中半睡半醒的,聽到雞鳴時,便睜開了眼。
他唯一一個感受就是,冷。
他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看著另外幾位保甲也在床上哆哆嗦嗦,便嘆了口氣。
僅僅是這樣一呼氣,他口中便噴出一團白煙,他頓時一驚,即使是冬天最冷的時候,也就面前達到一口氣噴出白煙的程度。
他想了想,推開了門。
隨著寒風一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銀色的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