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霞衣女站在莊赦面前,她們兩人站在莊赦的面前,長發霞衣女臉上一如既往是那溫柔的笑意,而旁邊的短發霞衣女的表情,則略顯疲憊。
“這,這又是哪?”
“還是那棵樹旁邊,”長發霞衣女開口道“不過這層夢境缺失了一柱,所以會比上一層扭曲畸形得多。”
“扭曲畸形是指。。。”
長發霞衣女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那把細長的刀刃,她一甩長刀,空氣中爆出一片血花,而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只被斬做兩段的畸形怪物。
單單看下半身,或許他只是覺得這是個身形過小的人類,僅僅有常人一條腿那樣高。它皮膚帶著種死尸般的青色,皮膚上面滿是血痕,腰間則圍著一塊破布遮住下身。但是單單看起來的話,那塊布似乎不僅僅是用來遮羞的,也是它人與鬼的分界線。
它的雙臂上面滿是深色的,潰爛般的斑紋,而腰部以上,兩肩以內,則雜亂無章地長著無數囊腫般的青色、潰爛且大小不同的頭顱,有的皮肉已然全部爛光,露出下面蒼白的骨頭和缺乏血色的暗紅肌理,而它最大的那個腦袋,竟然不似人頭,看起來,如同野狼的顱骨一般。
“這是。。。什么怪物。。。”
“扭曲的夢境造就的,用來填充這個夢境的扭曲怪物,”長發霞衣女對莊赦說話時,依舊微笑著,而周圍高過小腿的草地間,則頓時出現了無數個類似的怪物。
短發霞衣女也拔出了刀,但是令她意外的事,那些冒出來的類似的怪物,并沒有沖向他們,反而是聚到了那個被切成兩段的尸體邊,啃噬起了那尸體。
莊赦看著這場景,一臉厭惡,而仿佛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攀上了他的后背。
那是恐懼,久違的恐懼。
具體的恐懼,他無時無刻不在經歷,害怕失敗,害怕衰老,害怕無法達成自己的目標,這些恐懼都是極為具體的,而他也能通過自己的力量去解決這些恐懼。
但是現在他面前的這種恐懼不同,他面前的這種恐懼,是無力感,是失去了安全感后的不安。
在這片翠綠色的草地之上,明媚的陽光之下,竟然生出了如此可怖可憎的怪物。
他讀過的一切令人畏懼的故事,都發生在陰云密布或是月黑風高的時候,似乎那些就象征著恐怖一般,但是陽光明媚之下的令人作嘔的怪物,毫無疑問讓這種印象徹底破滅。
無力,連陽光都無法蕩滌這樣的恐怖怪物,又有什么能夠真的改變些什么呢?
寒冷如同一只吸血的怪物一般攀附上了他的后背,仿佛他全身上下的血都被抽干了,留著這個軀殼在空氣中緩緩變冷,變成一具凍僵的尸體一般。
而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只胳膊抱住了他的腰,自己的肩上,也不知搭了什么東西。一個呼吸著的什么東西,湊到他耳邊。
“不必恐懼,”溫暖的聲音一瞬間蕩滌了他身體中所有的冰冷,將暖流帶回了他的身體之中,他全身一陣顫抖,但是那種恐懼卻仍彌留于他的之中。
“它們不過是可悲的生命,如草地上的豚鼠一般,不要恐懼。”
莊赦險些被恐懼所驅散的理智緩緩地回到他的身體中,他分辨出了那個溫暖的聲音來自長發霞衣女。他盯著那只環在自己腰上的白皙細嫩的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