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霞衣女見他似乎恢復了正常,便松開了自己的胳膊,看了眼旁邊拔刀警戒的短發霞衣女“走,去村子里吧,路上可能會看到很多類似的東西,別害怕。”
跟著長發霞衣女向村子里走的路上,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扭曲的夢境。
這里的一切除了草、樹之類以外的生命,都是異常、丑陋且扭曲的。
頂著一顆巨大眼球的鳥振動著半個手掌大小的蒼蠅般的薄翼在樹間流竄著,街頭同樣拖曳著腳步游蕩著的,是披著罩袍,身體腫脹,身高到常人胸口,看似人形的不知什么東西。街頭唯一看上去還算正常的,就是那些披著藍黑色漸變大氅的“蜂”,他們仍是少年人般的樣子,彼此有說有笑地在街上巡邏。
而他們似乎早就知道了莊赦等人的存在,完全沒有在意在街上閑逛的他們,就像他們同樣沒有在意那拖著山岳般巨大的,滿是卵泡和潰爛的腫瘤的怪物。
莊赦看著這些令人作嘔的東西,心中的恐懼仍然盈滿了他的身體,讓他幾乎每轉一下頭,看到什么新的怪物,都要渾身發抖一番一樣。而這街上,幾乎不存在長相相同的怪物,這讓他更是為難了,如果他要找棋叟或是劍叟,應該去哪找?
他朝長發霞衣女的方向微微偏了偏腦袋,低聲問道“姑娘,你知道,棋叟應該去哪找么?”
長發霞衣女也搖搖頭“不清楚,一柱崩塌后的扭曲夢境,一切都與之前不同。”
“這。。。”莊赦愣在原地,他必然不可能找那些“蜂”問,也就是說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像是人一樣的生命,但是這街上哪有那樣的生命,最像人的,也就是那披著罩袍的小怪物,但是每當他湊過去,都會看到那怪物輕輕地擺擺手,然后趕著步子離開。
他和兩個霞衣女在城中轉了許久,不知何時,隱約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些怪物可怖的外形。但是他仍沒有找到,沒有找到所謂的棋叟。
逛了許久,他終于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在這座城市中,除了那些“蜂”以外,最像人的東西。
一根長棍,穿過她兩邊的手掌和兩肩,將他掛在路邊的一個樁子上,她身上穿著一條極為樸素的白色麻布裙子,皮膚潔白,但是她的頭,看了卻能讓人做起噩夢來。
并不是因為她頭上長著如其他怪物一般丑陋的什么東西,而是她的頭,仿佛遭了什么酷刑一般。頭皮被分成四片,向四周攤開,遮住了她的雙眼,黑發垂了下來,擋住了她的后頸和肩部。而頭皮被整個剝開的她,頭骨就如同一個被剝了皮的柑橘,整個裸露在外面,而那白色略微泛黃的頭骨上,則被不知是誰,刻了一個圖案,一個圓形之中有著嬰兒般形象的圖案。
他開口低聲道“姑娘?”
那被懸在木樁上,如同一個風鈴般的女孩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嘗試著張了張嘴,但是卻沒有吐出任何話語,她的喉嚨囁嚅著,想要說出些什么,但是結果,卻還是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最終,她放棄了,她朝著她正對著的小巷處努了努嘴,而莊赦隱約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她所指的,是面前的那個小巷之中的話,那么不管怎么說,他前往那個小巷之中,能夠知道,這個姑娘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莊赦帶著兩名霞衣女走進了那條昏暗的小巷,進到小巷之中,他才意識到,不僅僅是剛剛那人。
昏暗的小巷兩邊的墻上,一條條木棍延伸出來,而木棍上懸掛著的,是無數個和那個女孩一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聽著莊赦的腳步聲,他們仍舊是一片死寂,而小巷的末尾,最里面,則是一扇虛掩著的門。
莊赦來到門前,輕輕地叩了叩門,聽到里面傳來了一聲低吟。
“進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