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熹先是愣了一下,繼而又笑了,隨手拉了個板凳坐下,悠哉道:“這不挺好的嘛!藥材運來以后,我可以先給你試藥,省得你面對那些無辜的老百姓,抓哪個都下不去手。”
李然覺得自己快原地炸成一串炮仗了,又氣又急地瞪了一會兒眼睛,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啞著嗓子道:“就算將血下到你的飯食里,到發作也是有個時間的,我聽那位春秀姑娘和老大夫說,這個發作時間雖因人而異,但大抵都不低于三個時辰,又不超過五個時辰。你好好想想,這期間你都吃了些什么?”
蕭月熹莫名地很不想去深想這個問題,可事到如今,由不得她不想。她頓了一會兒,才道:“昨天午后我就一直在張先生哪兒,回來以后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就趕到這邊了……嗐!興許這玩意兒就是傳染的,不巧我倒霉染上了呢。”
她說得仿若極為真誠的一件事,李然卻一點都不相信她的鬼話,默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昨天午后開始你一直沒吃東西,姑且也算你沒喝過水,但你喝過酒,那酒是誰給你的?”
蕭月熹:“……凌正使從乘風那兒要的。”
這句話一出,蕭月熹自己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凌歲寒真的不能信了嗎?
“娘的!”李然低低地罵了一句,又對著蕭月熹吼道:“回房間躺著去,我一會兒給你拿藥。”
蕭月熹天生仿佛就對病痛不是特別敏感,雖然被診斷出中毒,可蕭月熹自己卻沒多大感覺。本著多事之秋少添亂的原則,蕭月熹乖乖回房去了。
有心想把乘風捉來問一問,可他被自己指使出去調查魏常等人,估摸著他部署完再回來也也就一兩個時辰的功夫,便也沒急著派人去找,只是仔細回想起昨天凌歲寒給她哪壺酒時的表情。
他是說了跟乘風要的酒,蕭月熹出于對慕云輕的信任,連帶著對他的直系下屬也不會存疑心,而潛意識里,蕭月熹又始終不相信凌歲寒會是臨陣叛變的那一個,始終覺得里面有什么誤會,所以對他遞來的酒,蕭月熹絲毫沒有防備。
可就算全無防備,以蕭月熹那靈敏的嗅覺,斷不該聞不出里頭除酒水外的其他味道。
除非天底下真有什么無色無味的毒藥,恰好叫“腐骨散”。
不管是做什么的毒藥,它終歸是藥,只要是藥,它就不可能沒有味道。蕭月熹或許分辨不出它們都是做什么的,但絕不可能聞不出來——血液摻進去就更不可能了,蕭月熹對血腥味更敏感。
正思索著,拍門聲響起,李然端著藥,面沉如水地走進來。
這藥不是李然先前給她調配的,味道聞起來像是給疫所其他病人退燒用的那種。蕭月熹沉默著一口灌下,竟覺得這跟之前的那東西比起來,竟然好喝了不知多少。
將腦中這點詭異的想法拍走,蕭月熹叫住了轉身要走的李然,問道:“有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人聞見以后,嗅覺就不靈敏的?”
她坐在房中想了半天,最終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一種可能。見李然用莫名又帶著狐疑的目光看著她,她便又補了句:“不會完全失靈,只是較平時遲鈍一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