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榮聽說蕭月熹要回城,很大方地撥出二十個御林軍,充當車夫和護衛的工作。馬車足夠寬敞,春秀留下了她的未婚夫,上了馬車沿途照顧,并督促著不許馬車太快太顛簸。一路上雖然慢,可十分平穩舒適,蕭夫人靠在馬車上安安穩穩地小憩了一會兒,到地方了才悠悠轉醒。
春秀畢竟是從黃連的府上出來的,剛進了府門就輕車熟路地去了廚房為蕭月熹準備早飯。蕭月熹得了會兒空閑,不緊不慢地溜達到魏常的門前。
還未等她敲門,那扇緊閉的房門便緩緩地打開,一個人影心不在焉地出來,抬頭見到蕭月熹時,明顯怔了一下,這才揖手見禮道:“蕭夫人安好。”
“魏大人免禮。”蕭月熹上下打量著這位多日沒有露過面的大理寺卿。
一貫整潔的人仿佛從這世上消失了,蕭夫人敏銳的嗅覺第一時間感受到一股怪味,也不知他是不是回來以后就沒刮過臉、沒洗過澡,此時不修邊幅地往那兒一站,看著說不出的別扭;他眼第一片烏青,模樣仿佛她在蜀中時見過的一種名為“白羆”的動物,卻沒長出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他瘦了不少,臉頰都凹了下去,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活氣,變成一坨行尸走肉。
蕭月熹緩緩開口道:“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魏大人,山寨那邊還有些后續工作需要你,你看你什么時候方便啊?”
魏常木訥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意極為苦澀凄涼,他問:“蕭夫人這樣淡然,是一點也不擔心臣會帶著深松私逃么?”
蕭月熹笑而不語。
好一會兒,魏常的眼中才恢復了絲神采,重又問道:“蕭夫人想先聽還是先說?”
萬念俱灰后,魏常仿佛對什么事都看淡了,與蕭月熹對話時再沒有了什么恭敬小心,完全憑著本性行事。
當然,蕭月熹也不是會計較這些的人,她行至廊下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看著他道:“魏大人請說。”
魏常移開目光眺向遠處,平和又坦然地交待了他這些天調查出的所有事。
他剛說完,春秀就過來了,與她一道的,還有李然。
李然總算逮住了甩臉色的機會,冷著臉等著蕭月熹道:“你可真行!自己傷成什么樣了還到處亂跑!嫌自己的傷好得太快是吧?”
春秀則道:“夫人,早飯已經準備好送到給您準備的房間里了。您回來了也好,山寨的條件哪有黃大人府上好?”
這話說得倒是也沒錯,眼下最要緊的是賢王殿下,他在這里,那么蕭月熹自然放心不下要來回奔波,不如把她按在這里不讓她走了。
蕭月熹起身,對魏常道:“‘人之其所親愛而辟焉’是常態,像魏大人這般磊落實屬難得,月熹感佩。”
魏常揖手道“不敢”。
蕭月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轉身帶著春秀和李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