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黃府為她準備的那間客房,春秀便為她盛粥布菜,雖不太熟練,但看得出十分認真。蕭月熹道:“春秀姑娘別忙了,我沒那么多講究。”
春秀將碗筷遞到她面前,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然在一旁忍不住問道:“魏常跟你說什么了?”
蕭月熹就著鹽巴腌制的黃瓜喝了幾口清粥,這才不緊不慢地把剛才聽到的復述了一遍——
那日魏常失魂落魄地回來,姚深松照例迎上來體貼地問寒問暖,他那張溫潤的笑顏是熟悉的,卻又是陌生的。魏常看著他,仿佛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一般。
“你怎么了?”姚深松看著他有些古怪的目光只覺得好笑。
魏常一開口,嗓音都是沙啞的:“我聽說,那日蕭夫人帶人去山寨,你并沒有報信給乘風。”
姚深松面上的笑意溫暖如初,他自然而然笑道:“聽誰說的啊?也太……”
“乘風親口說的。”魏常頗為平靜地打斷道,目光緊緊地盯著姚深松。
他的笑僵在了臉上,隨即褪了個干干凈凈。他“嘖”了一聲,語調輕佻地嘀咕一句:“比預想得早了這么多!”
他話音未落,就悶哼了一聲——魏常猛地扯住他的衣襟迫使他看著自己,巨大的慣性扯得姚深松不自覺地整個人跌進他的懷里。魏常穩穩地扶住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出聲:“為、什、么?”
姚深松扯了兩下,沒能把自己的衣襟從他手中扯回來,只得作罷。魏常本就身形高大,姚深松需要微微抬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底彌漫著怒意與不解,在他眼中還能看得清自己的倒影,眼角眉梢都帶了絲戲謔的笑意。
“哪兒有那么多的為什么呀。”姚深松笑道。“魏大人沒聽說過,捅刀子的往往都是自己人么?因為——敵人是沒機會向你動手的。”
“……為什么?”魏常還是問。“你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訴我么?為什么甘愿被他們利用。”
姚深松盯著他的臉,好一會兒,眼底才閃過了一抹異色,他垂下手不再反抗,神色淡然道:“想問什么就問吧,我什么都可以告訴你,算是報答對你這些年來的照顧。”
魏常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開了鉗制著姚深松的手,低低地問道:“沿途對外透露蕭夫人行蹤的,是你?”
“是。”姚深松從容道。
魏常又抽了一口氣,似乎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般。又是一陣沉默,他問:“如何傳信?傳信給誰?”
他問完這話,自己心中其實已經知道了答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