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床頭有人,蕭月熹緩緩望了過去,就見一張熟悉的面容正守在床頭,手撐著下巴似是睡著了,可下一刻便像是察覺到了什么,悠然睜開了眼,眼底少了些許生氣,變得有些冰冷和陰郁。
木藍愣了一下,才欣喜道:“夫人您醒了啊?來,喝點水……李太醫吩咐了不讓叫醒你,誰知你一覺睡了這么久——夫人餓不餓?小廚房煨著粥呢,奴婢去取來吧。”
她說著便起身,卻被蕭月熹一把拉住。
“木藍……”
木藍回過頭,疑惑地看她:“怎么了夫人?”
蕭月熹坐了起來,拉著她坐到自己床前,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看著卻略顯苦澀了些。她道:“別忙,我還不餓,讓我看看你,一個多月沒見了,你想不想我?”
以往,會與她說笑打鬧的永遠是木藍,而責怪她們冒失的,也永遠都是木蔻。而今,嬉皮笑臉的木藍仿佛被木蔻奪了舍,沉默地看了蕭月熹一陣,才道:“夫人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說話還跟個孩子似的呢?快別鬧了,您需要吃點東西了。”
蕭月熹放開了木藍,卻直直地盯著她讓她無法離開,好一會兒,蕭月熹才道:“木藍,木蔻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你……”
“奴婢沒有多想。”木藍打斷道。“只是如今夫人身邊再沒有靠得住的其他人了,所以奴婢要成長起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拖累您了。”
蕭月熹蹙眉道:“怎么就拖累了?你……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把你變成這個樣子,我的心里會好受嗎?木藍!我身邊沒人了,木蔻變了,現在你也要變,那我還剩下什么了?”
說到最后,蕭月熹竟紅了眼好似要哭,木藍見了,面色發白地辯解:“夫人,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夫人您別哭啊!”
雖然眼睛酸澀的很,蕭月熹卻到底沒有哭出來,只是用這一雙通紅的眼望著木藍,看得她心虛不已,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木藍,你不知道,我在濱州聽說宮里出了事,就一直心緒不寧,皇上把事情捂得太嚴實,我只知道木蔻這邊穿了幫,腦子一空閑下來就是各種思考宮中可能出現的狀況。”
“可是千百種設想,都沒能包含木蔻起異心這一個,我在回京路上聽說這件事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了,閉上眼,浮現出來的都是我們一同長大的點點滴滴,我們相伴十幾年,那樣真實強烈,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打破……”
“夫人!”木藍倏然開口打斷她,聲線都是顫抖的。“別說了……”
蕭月熹眼中傷情又堅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即使昨夜我跟木蔻談了那么久,我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眼下我是知道的——你在疏遠我。”
“不是的夫人!我沒有!”木藍將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嗎?”蕭月熹反問。“那你這是在做什么?你以前有什么想法,從來不會在我跟前藏著掖著,如今居然學會憋著不說了!你當你是木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