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搖一晃地從彎道口顯出蹤影,他跑得舌頭都吐出來,一張臉蛋仰著向天,仿佛一個堅持不下去,這顆腦袋都要掉下來了。
好不容易他跑近了馬車,撲通一聲就地一躺。
“我死了。”他說。閉著眼。
“不,你沒有,”宋飛鷂把他揪起來,“小伙子要多走兩步,不許躺著。”
便被強行拉起來往樹干邊一放,人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那里。
他休息了好一陣,終于緩過來,才察覺了山下的動靜。他們離得不算太高,所以看得清楚。
“他們在干嘛?”他問。
“江湖人士打架斗毆,”沈蘭霜學著馬師傅的口氣解釋道,“不要摻和,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走不遲。”
“那他們什么時候打完呢?”柳懷音定睛一看,認出倒在地上的兩桿旗。旗乃江湖門派出門必備之物,有了旗就是有了排場大旗子拉起來隨風一揚,排場有了,一派才算有面子!
現在他們打作一團,那兩面旗子沒人管,可憐兮兮地分別攤在兩處,一面旗上寫了鐵拳門,另一面則寫了百戰樓。
“啊?原來是幺麻子和王巖山?”他認出這兩個門派,“他倆分別來與師傅切磋過,師傅也曾對他們指點過武功,怎的現在他們在這個地方打起來了呢?”
“原來你認識他們?”沈蘭霜有些意外,她還以為這小子誰也不認識。
柳懷音不好意思道:“唉……算起來還是同門……不過他們是肯定不會承認的,互相之間也都不知道對方來過玉辰山莊。”
“恩……那看來,得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繼續自相殘殺。”宋飛鷂摸了摸下巴。
不過,該怎么阻止呢?
柳懷音的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幅奇景:只見宋飛鷂飛身而下,把兩方都打了個七零八落,兩方人馬都身受死不了的重傷,一個個倒在地上嗚呼哀哉,便誰也沒有力氣繼續打架,于是天下太平
然而,并沒有。
“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她道。
“哦”柳懷音拖著長調,他又懂了,“小說里講過,要平息干戈,此時就要有一名翩翩仙子奏著仙樂從天而降……”
“仙樂?”
“就是笛聲啊、瑤琴聲啊,一定要優雅,”柳懷音道,“并且樂中要裹挾內勁,這就是江湖傳聞已久的音、波、功!”
“笛子沒有!”宋飛鷂應一聲,從衣襟里往外掏東西,“但有這個!”
便掏出一支……屁股很大的這什么玩意?
“為什么你衣服里藏了這么大一支東西!怎么藏的!”柳懷音驚嘆。
然后他又驚嘆:“這到底是啥呀?”
柳懷音沒見過屁股這么大的樂器,應該說,這類樂器在蘇南不流行,所以他并不認識。沈蘭霜書看得多,一眼認出:“哦,這是嗩吶。”
“嗩吶?”
“一些地方吹紅白喜事用的。”她補充道。
“……”
馬師傅一見十分佩服:“哎呀,這嗩吶可難吹啊!你竟然會吹!你學了多久啊?”
“不久,”她伸出二指,“才兩天。”
“啥?!”
馬師傅和沈蘭霜同時捂住了耳朵,正當柳懷音大惑不解之時,宋飛鷂已站到崖邊,朝向崖底,氣運丹田
“嗶!”
一聲,炸起滿山烏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