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飛鷂便翻到下頁:“……女子名為夜隨心,正是為尋青梅竹馬的情郎而來。這一回,她打定了主意,留下之后,助陳棟平定居羅之亂。她自幼練武,有一身好武藝,自信一定能憑此保家衛國……”
她念到這里又停了:“我要糾正你一個錯誤。在北越,女人當兵不算稀奇,但也沒那么容易。首先要家里請示衙門,縣衙府衙層層審查上書……最后待兵部下達文書,一般需要兩三個月。在這兩三個月中,這名女子必須做好足夠的覺悟,鍛煉自己的體魄,以及做好短期內不再嫁人的準備。不過此時反悔還來得及,待入軍的文書下來,就由不得她反悔了。女子攜帶證明身份的文書前往軍營,才能參軍。至于那不分青紅皂白沖進軍營里就要留下的,不論男女,一律轟走。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南方的奸細。”
“你以前是當兵的?”馮乙好不容易咽下書頁,試圖從她話中推斷她的過去。
宋飛鷂轉移話頭:“這要當兵才能知道嗎?這都是北越的常識。看你這書,百般漏洞,可笑至極。”
“你可以選擇不看!”
“我要看啊,我還想看你還會寫什么,”她翻到下一頁,馮乙也不得不再吞一頁,“夜隨心見陳棟第一夜,兩人重逢,就做了沒法過審的事又在胡扯。軍營里謝絕此類不和諧,若他倆真的那么做了,當夜就要被軍法處置!”
馮乙吃得欲吐,還要應付她的抬杠:“你……你是來懲處我,還是來給書挑毛病的?!”
“我這叫挑毛病嗎?”宋飛鷂書頁搖得嘩啦啦地響,“我這是在教前輩您不要不顧事實啊!”
“這本來就是編出來的故事,說什么要求事實……你才是可笑至極!”
宋飛鷂笑道:“你用了真的人名,真的地名,真的朝代,真的風土人情……卻跟我說故事是隨便瞎編的,不可以當真。馮前輩,您今年幾歲?”
“你到底……嘔……想要怎樣!”
“我說了幾遍,只想看你吃書啊。除非你能認錯,說不定我大發慈悲,不會讓你全吃下去。”
馮乙不服:“你說我勾結讞教也就罷了,寫書何罪!”
“說得好,看來你冥頑不靈,繼續吃。”
“……”
合計又吃了十頁,她滿意地看馮乙打惡心:“現在,你知你錯在何處?”
“無非……是對北越軍營的描寫略有偏頗,冒犯了你這北方韃子!”
“啊哈哈哈……”宋飛鷂不怒,翻過一頁再念,“第二十三章,夜隨心為了營救部下被居羅人逮了,經過一個月的[嗶],她不得不承認,女人,就是這么下jian,只配當牲畜。反正自己已經豬狗不如,不妨這輩子就此沉淪,從此只配做伺候男人的一把夜壺……”
話音剛落,馮乙已聽話地撕下那一頁,頁末的“夜壺”二字,很快消失在了他的口中。
“馮前輩,你知道你寫這一段,又是錯在何處啊?”
“我知道了。”馮乙吃得氣喘吁吁。
“哦?你知道了?”
“我知道……”他惡狠狠地盯著她,“你個臭婆娘原來是因身為女人而對這書中的內容不忿!真是婦人之見!我的書里根本沒寫錯,你們這些女人,永遠都是眼界狹小、心胸狹隘,除了爭風吃醋攀附男人,還能有什么作為!就如你,還不是攀附了樞墨白……啊!”
一腳落下,馮乙腦袋再次砸向地面這回砸得很重,他的半邊臉受了傷,流出少許鮮血。
宋飛鷂睥睨向她:“你現在跟我說,你我這樣,誰是豬狗,誰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