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經地義,可有律法為據?!”
了塵師太遵從實事求是:“這里是杭州,自有天下同盟會訂立的律條。”
“天下同盟會訂的律條算個屁!不過是江湖上定下的規矩,今天可以是這樣,明天可以是那樣,朝令夕改,毫無威信!”
平頂翁義正辭嚴地斥責:“天下同盟會的規矩,就是漕幫和鹽幫的規矩,兩幫總瓢把子在此,你不可口出狂言。”
唯有無定道人沉默不語。
就在這議堂內,罪大惡極的殺人犯面對諸多正道人士的詰問卻毫不退縮,他理直氣壯,是真的心中無愧。
“我連讞教那個吳全教主都不放在眼里,兩幫的總瓢把子算什么!”他冷笑著,破罐子破摔,“我殺人,十年不過數百,兩幫殺人,雙手不用染血就上得了百萬!更遑論每年正道幫派間互相廝殺,死傷者更是不計其數,那時的天下同盟會呢?身在何處?定下的律條有哪怕一條生效的嗎?”
“你……住口……”張幫主咳嗽著敗下陣來。
“我恨你們這些正道中人,你們每一個,男的女的,只是道貌岸然,明明統統跟我一般無恥下流,卻非要扯一塊名為‘正道’的遮羞布,以示與我不同……你們說我十惡不赦,你們呢?在場的諸位,哪怕有一個手中沒有染過血的嗎?!”
這一回,不會再有人反對堵上他的嘴了。
樞墨白向嚴從昔使了個眼神,后者明白,取出一團塞口布。
于是,直到他的嘴被堵住之前,滿堂還響徹他對在座之人的駁斥。
“你們沒有資格定我的罪,沒有資格……沒有資格!!”
……
宋飛鷂拖著那小孩,走得很艱難。
女孩的兩只腳有如黏在地上,死拽著不肯走,一邊奮力掙扎,一邊大聲用柳懷音聽不懂的話大聲嚷嚷。
她好像很憤恨的樣子,可惜宋飛鷂的手有如鐵箍,她無論如何掙不脫。
柳懷音聽她嚷了一陣,問宋飛鷂道:“大姐,她一直在說‘愛黑土,愛黑土’,是什么意思?”
宋飛鷂陰沉著臉,看也不看他,隨口道:“她在對我們給她贖身的這個行為,表示感謝!”
“真的嗎?”柳懷音湊臉向那女孩子,“不客氣!”
“呸!”
女孩子便噴了他一臉口水。
柳懷音抹了把臉:“大姐,我雖然聽不懂她的話,但我不是傻子!她恨我們!”
“居羅滅國乃漢人所為,她想恨,就讓她恨吧。”
話說到此,他們已到江山聽雨樓門口,正與押著李守信的嚴從昔狹路相逢。
她盯著同樣不肯走路的李守信,喃喃道:“懂得仇恨,也是人性使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