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你怎的,誰擋著我殺人我就殺誰,讓開!”
“梁兄冷靜一點。”
“讓開,否則休怪我的斧子不講情面!”
“好,那我也就不講情面了!”
他們舉起手中利器,大敵當前,卻就在這院子里火拼起來。樞墨白眼見此情此景,似乎已放棄了勸阻,他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么,回過頭去……
宋飛鷂正給他作一個“請”的手勢。
——看看你對將來的規劃,即便今日成功又如何?烏合之眾終究是烏合之眾,只需要一個極端的環境,就能逼出他們真實嘴臉。
這就是三百個臭皮匠能賽過諸葛亮,而三百個臭皮匠終將一事無成的緣由。
他意識到,宋飛鷂與沈蘭霜臨別前所說的那番話,同樣是講給他聽的。而那番話的指向也隱喻了一點:如他那般規劃的南祁,真的會像他所想的那樣好嗎?
他開始不確定了。他在武夫們的你來我往中動搖了長久以來堅持的信念,那么即便他今晚有辦法逃出生天,他也再不可能逃出對自己的懷疑……
下一刻,一股血濺到了他的臉上。他皺了皺眉頭,知道血是從哪里來的。
“梁掌門。”
他淡淡地望向梁掌門的尸體,梁掌門死了。
“你……把梁兄殺了……”楊回不忿,指向劍神無名,他大概忘了剛才他的劍也出鞘了——反正殺人者不是他,他大可以這么指責。
“只顧意氣是會壞事的,此時最重要的是以大局為重!”殺了同道的劍神無名恢復了宗師風范,向樞墨白一拱手,“盟主,請下令吧。是繼續拖延,還是一氣突圍,但憑你一句話——”
那些剩下的還活著的同道,還巴巴地等著他呢。
樞墨白半啟唇,剛要說一兩句,聞得背后宋飛鷂又有動靜了。
“出來吧。”她說。
便打開旁邊一個柜子,從中爬出一個身著黃袍的少年。
“……皇上?!”樞墨白有些意外,不明白柳懷音怎么在這里。
“皇上竟然藏在此?他沒有被關起來么?”
于鏡娘心虛道:“啟稟盟主,剛才搜查,就不見皇上,因為卑職以為此人無足輕重,所以……”
樞墨白打住了她的解釋,畢竟誰都知道柳懷音是宋飛鷂的跟屁蟲,他躲在她房里一點也不奇怪。只是可惜,剛才的話,都被他聽到了。
柳懷音的眼睛紅紅的,嗓音也帶了一絲哭腔。
“樞先生,玉辰山莊滅門之事,果然是你做的嗎?”
“抱歉。”他只能回得這么干巴巴的。
“可是我還有一事不明,人是你殺的,那吳全……為什么又能變化作我師兄的樣貌呢?”
“……”
他的沉默好似默認了什么東西,柳懷音可能明白了,也可能沒明白。他用衣袖擦干眼角,喃喃道:“好吧,我本以為是吳全瘋癲殺人,誰知是樞先生為顧南祁大局才滅我滿門……”
“……你想報仇么?”
柳懷音強擠出一個笑容:“算了,我早就放棄報仇了,無論是誰,我不計較了。”
他為之一頓,隨后道:“我們走。”
只有三個字,代表的是一場孤注一擲。
“鏡娘。”他隨后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