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也對遙山有興趣?!”
“你說呢?”
一句反問,一個份,作為讞教正統,對遙山感興趣實在是再應該不過的一件事了。而她再轉之時,張幫主第二次喊住她:“慢著!”
“張幫主又叫住我是為何?再不快走,李幫主一行,就真的走沒影了。”
——所謂神明,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符號,要讓這個符號產生爭奪的價值,只需讓一人領先,另一人便會不甘示弱!
“我雇你,”張幫主激動萬分,“你的那些要求,即刻生效!”
她的面具孔洞中閃過一絲精光——也可能是火光——柳懷音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這兩個老巨猾的人確實一拍即合,宋飛鷂不愧曾當過軍人,受雇第一件事便是:召集現有的鹽幫人馬,即刻出發。
“這點人手恐怕不足,不如老夫先回去整頓一番,宋姑娘現行探路,若真尋到遙山入口便通知老夫……”然而張老頭臨陣又有了猶豫,看來他是不愿意自己親自去冒險的。
“老爺子,若真能找到那傳聞中的神仙秘境,一般人自己前往還差不多,還輪得到告訴別人嗎。你看那李幫主,不是什么話都沒留下就離開了嗎?”
他對著她又瞇起雙眼:“你是在說你不可信嗎?”
“我當然是一心想幫助張幫主的,”她一字一頓,“但李幫主先行前往的,他那種人什么都干得出,萬一他的愿望倒滿足了,回頭招來一群人把遙山炸了,而那時張幫主還遠在千里趕不過來,豈不是最終要撲一場空么。”
又一頂“卑鄙無恥”的帽子扣在了李幫主的頭上,反正他不在場,什么帽子都能往他頭上扣,而且扣得有理有據,張幫主衡量再三也只得妥協。
“好吧。”
第二件事:將鹽幫半夜捕獲的楊回放出。
楊回初被放出,就指著趕來的俞漢州的鼻子罵:“俞漢州,你這個叛徒!”
俞漢州急著辯解:“師傅,我沒出賣你,我只是前去漕幫告知了吳全的下落而已。而且這是宋姑娘的提醒……”
一不小心,就把宋飛鷂給賣了。好在她也不介意。
楊回調轉了方向,指著宋飛鷂的鼻子罵:“你個北方韃子,果然不懷好意!”
但俞漢州鐵了心胳膊肘往外拐,堅持道:“師傅啊你糊涂了!幸好我聽了宋姑娘的話,她說得對!跟兩幫對著干能有好果子吃嗎?我先立個功,一旦你失敗,至少看在我有立功的份上,你也能被饒個一命……你就乖乖向張幫主認個錯,也就沒事了唄。”
楊回再轉頭罵徒弟:“放!這種不知羞恥左搖右擺的話是誰教給你的?!”
俞漢州理直氣壯道:“不就是你自己說的咯!你常常與我們說,做任何事都要做好兩手準備,凡事留一線,后好相見嘛!”
“……”
楊回一噎,這下,他沒什么好說的了。
宋飛鷂裝模作樣地前后左右找了找,反問楊回:“楊掌門,樞墨白說,平頂翁是跟你一起逃走的,他人呢?”
楊回不語。他當然說不出,也不好說。
“罷了。平頂翁武功不濟,總之在路上是個拖累,沒了也好,”她的話顯然令他背后一僵,但她隨即給他下了個臺階,“楊掌門,識時務者為俊杰,對不對?”
“你想說什么!”
“既然張幫主對你不再計較,你對鹽幫懷的異心也就罷了。現在正是同仇敵愾的時候,你看梁掌門可是你親家,是誰殺了他?是劍神無名。劍神無名何在?現下是漕幫的走狗。所以我們現在共同的敵人是漕幫才對。”
“……”
“哎呀,聽說遙山不止是個人間仙境,還藏有萬千寶藏,這回……可絕不能讓黃二狗得了先機吶!”她頓了頓,“楊掌門,你考慮得如何?”
“唉……”楊回低下了他正義凜然的頭顱。
“好,那么大家這就說定了,”她吹了一聲響亮的呼哨,“上路。”
……
宮門大開,鹽幫眾人一行浩浩,宋飛鷂騎一匹大黑馬,格外顯眼。
然而宮門外,正有個人杵著,等著求見。
劉弦安的腰間別一把彎形的兵器。兵器有鞘,看不出內里。不過但凡在場的有個有識之士,或許可以認出,這是一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