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鉤。
劉弦安的左手按在勾柄上了,他好像受過什么刺激,兩只眼睛都赤紅赤紅的。如果他手中的吳鉤出了鞘,也會是一樣,赤紅赤紅的刃,殺人時就不用在意會不會被血染了。
這就是劉弦安——十六歲離開南祁的百里元從,才是原來江南的第一劍客。
殺意彌漫,鹽幫眾人感覺到不妥,紛紛嚴陣以待。
“諸位且慢!”宋飛鷂喝住了他們,盡量向劉弦安緩聲道,“弦安,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為什么會和他們一起!”
當然,他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做了什么?”她笑笑,“幫人得償所愿,我是在做好事啊。”
“宋姑娘,他是什么人?”張幫主有些不耐煩了。
“我的一個義兄,婆婆媽媽,最恨我殺人,”她表麻木,接著揚聲,“你聽著,我只殺應殺之人,包括今那天下同盟會的盟主,都是我親自動的手。”
“宋姑娘,是他自盡的。”俞漢州在她旁小聲提醒。
“哦對,他自盡的,那就是我,親自,驗的尸,反正也差不多嘛。”她著重強調了“親自”這個詞,“現在尸體已經被抬去鳳凰山北坡好生安葬了,你來晚一步。”
然后招呼一聲眾人繼續上路,邊走還邊抱怨:“張幫主,他跟我媽一樣,特別煩,我們走吧,不要理他。”
“你這位義兄,有什么能為嗎?”張幫主盯著劉弦安,似乎還有意招攬。
“沒,”她斷然否認道,“他只是蘇州城里一大夫。”
他們已經不能繼續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了,張幫主只得點點頭,下令道:“走吧!”
她的馬騎到柳懷音旁邊。現在他也有一匹馬了,雖然比她的馬稍微瘦小一點。
“為什么一聲不吭啊?”她問。
“呃……”
“覺得我對弦安態度真差,是嗎?”
“有點。”
“忍著吧,從現在開始,我對誰都這樣。”
“所以……”他小聲問她,“到底世界上有沒有那個大魔王?”
“你信了?”
“我沒信。”他有點猶豫。
然而她又模棱兩可地道:“故事終究是故事,但至少現在知道遙山是真正存在的。那便前去探個虛實咯。”
“可那是個大魔王,貿然前去會不會很危險呢?”
“怕危險啊?”她便嘲笑他道,“那你放著皇宮不待,偏要選擇跟來。”
“皇宮里沒有高手,留在那里我不是更等死么。”他干巴巴地說。
“嗯……”她贊許地道,“小伙子,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就是這——無論什么況,心懷再高尚的,都還是堅持不懈地把自己的人安全放在第一位。”
他覺得她在揶揄自己,心虛地縮起了背:“不瞞你說,其實我有時鄙視自己這一點的。”
“這有什么好鄙視的,人都一樣的怕死。只有懂得先自己的人,才有資格別人啊!吒——”
她便駕著馬沖在了最前,柳懷音一愣,心想著:“她說得真對,我又被她說服了……”
回頭一看,后面哪里還有那劉大夫。并且與此同時他才發現,隊伍里并無白新武。他方才乘著混亂溜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