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代,我學會了欺騙。與此同時,我認為應該給予他們最高的道德,只要所有人都道德至上,那么這個世界勢必會更美好——我改造了一部分胚胎的基因,令他們一視同仁的道德最大化。但我又失敗了,因為沒有文明是可以立足于道德之上的。他們失去了競爭和發展的意識,因為需要依靠殺戮其他種族來生存而羞愧不已。最后,他們進行了一場愚蠢的儀式,集體自殺了。”
“第四世代,那些漂浮于宇宙空間又僥幸未死的人回到了星球。他們的落腳點不在這片大陸,在大洋的彼端……是的,你應該知道了,就是所謂居羅人渡海之前被毀滅的那片原本的家園。在他們的舊大陸上,居羅人的祖先科技發展到了力所能及的姐姐,他們試圖重新制造一個系統來控制星球,最后的結果就在《藏海誡音》的最后一章最后一節嚴重的火山噴發,消滅了那片大陸上的一切生靈。”
“那么,就是這里,第五世代,”他小心翼翼托著懸浮在掌心里的這個光點,那個光點還在繼續變化、流轉,在周遭的一片漆黑中,為他們提供那一點微小的溫暖,“第五世代的地球文明才剛剛開始,還沒到個幾百年。我希望……至少這一次,能夠長久一些。是的,我欺騙了你們,我讓這一個世代的文明接續在第一世代的某個封建王朝之后,從農耕文明開始,一切重頭再來……”
于是,在這片黑暗中,他掌心里的最后一點光點也消失了,而與此相應的是,她的背后出現了一扇白光爍爍的門。
他開始蠱惑她“星球意識造成的模因危害繼續在這個世界存在著,作為與源初系統內核息息相關的我,可以在系統里留一個后門,并且成功令主機休眠、并封存在這個名為榣山的數字化口袋次元里。為了有一天,能有一個人打破其危害,將系統逆轉,消滅她的自我認知。我嘗試了不少實驗,改造了不少人的基因試圖降低系統對物質層面的模因危害程度,因為只有人——被星球意識賜予了智慧,但每一個又是有無限可能的個體的——人,能做到這一點。我需要一個這樣有極高自我,不會為深入的模因危害影響到的人,改變長久以來的弊端。值得慶幸的是,我改造過的其中一個人,也就是你,成功了。”
他指向了那道門“現在,那里,是一個偉大的目標。你利用自身獨立于星球意識的純粹的人性激活了系統,也即,你相當于一個可以逆轉整個系統程序的病毒程序,你將給整個人類帶來新的希望……”
“我拒絕。”她卻突兀地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你……”他好像有些意外,然后釋然地笑笑,“好吧……”
她伸手,把茶幾上那瓶被涼了許久的紅酒舉起,向他示意“或許一開始我會為你說的那么一大通有所心動,但是……”她姿勢前傾,這是個進攻的態度,“如果你沒用這張臉跟我講的話,大概會更有說服力一點。”
燈亮起,他們又回到了那間上海民宅里,她的身后只有那扇她最開始推開進來的門,并且此時此刻,門還是好好關上的。
她的對過、隔著茶幾、坐著的那個家伙,聞言用那張搶來的張瀾的臉孔綻開了一個笑容。
是的,她永遠忘不了這張臉,她那個雖然不怎么樣但也沒有對不起她,甚至還救過她的另一個義兄,正是被這個高高在上的物種吞噬掉的!
但是,不,她不會恨。這種片面的私人的感情,她已經沒有了。現在她的意識里關于理智的部分占了上風,她代表的不再是她一個個體,而是一整個物種,和早已獨立于整個星球的生物體最高智慧!
“感謝你,和我說了那么一大通,讓我了解了關于這個星球以及你的所有情報,然后,或許要讓你失望了,”她將那瓶82年的拉菲一氣吹干,露出了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惡質笑容,“從今日開始,本人代表第三方,介入你倆的諸神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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