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時候會問粑粑，麻麻去哪里了，為什么都不回來看她。粑粑說，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惹得麻麻生氣了，所以麻麻要出去散散心。等她氣消了，就會回來了。
唉，粑粑得是干了什么壞事，才惹得麻麻生這么大氣，這么久都不回來。她也問過家里的李奶奶，可李奶奶每次一聽到她要找麻麻，倒是比她還要先哭出來。
還有家里其他人，包括姑姑，姑父，還有爺爺，甚至是小方叔叔，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提到麻麻的時候怪怪的，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照這樣看來，粑粑一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壞事，才弄得麻麻這么生氣的。
果果依樣畫葫蘆，在紙上照著粑粑的字也寫了一遍，不過歪歪扭扭的，看起來不大好看。
“這個伊字，你要好好寫。”
不知道什么時候，慕南潯收回了目光，放在果果剛剛寫的字上。
他突然出聲，嚇了果果一跳。
奇怪，她以前學寫其它字的時候也是這樣，寫得歪歪扭扭的。姑姑總是說，她寫的字就像小貓爪子抓過似的。不過粑粑從來不介意，也不會糾正她。這個字有什么不同嗎，為什么要好好寫？
慕南潯頓了頓，耐心地捉著果果的小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再寫了一遍。
“不止是這個字，這句詩，你也得背下來，好好的寫。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為什么呀？”
果果仰著小腦袋，問道。
“因為”
慕南潯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媽媽的名字，就在這句詩里。”
這是慕南潯第一次跟果果提起伊一的名字。以前，他之所以不肯提，是因為提到一次，心里就會痛一次。就會想到那日的滔天的大火。
“伊一”慕南潯艱難地念出這兩個字來，心里如同被刀子剜了一刀似的，疼得他整個人都如同掉進了冰窟里，指尖抑制不住地發顫。
“粑粑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果果心慌起來，粑粑可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
好半天，慕南潯才緩過來，指尖的血色逐漸恢復。
他原以為，不過是念兩個字而已，尋常的兩個字。卻沒想到，這兩個字念出來，就差不多要了他半條命。
“沒事。”他摸了摸果果的腦袋，思緒突然飄得很遠。“伊一，這是你媽媽的名字。就是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里面的伊一。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心里。”
“哦”果果乖巧地點頭，“麻麻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呀？”
“爸爸做錯了事，惹媽媽生氣了。所以，媽媽現在不想回來。”
最近這段時間，果果比以前更加頻繁地問起這個問題。慕南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相同的措辭回答她這個問題。
“那”果果掰著手指頭，“做錯了事改正了就是好寶寶。粑粑，你給麻麻認個錯，要麻麻原諒你。果果想要麻麻，想要跟麻麻一起睡覺，不想要寄幾睡”
“果果，爸爸犯的錯誤太嚴重了。媽媽沒那么容易原諒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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