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晌午十分,才又見一人遠遠地走過來。
這人看著像是個書生,穿一身白衣。他走在熱浪蒸騰的地平線盡頭,身影因為扭曲的空氣也變得扭曲。大妖來赴會都帶妖將,只有不入流的小妖王才孤身一人。再看他這裝扮,便曉得是同人接觸慣了的。
盤踞山野的大妖王并不會作此打扮——他們更野性粗獷一些。這個野性粗獷包括并不限于用人的骨頭做裝飾、赤身、涂抹各種油彩等要素。
但如同他這樣子,便意味著離人的城鎮近。離得近還沒有被道士或者劍士打死,要么是強橫到對方也無能為力、要么便本本分分地做“好人”。妖兵們普遍認為這一位屬于后者。
也意味著他身上會有不少人的好東西。
人的東西比較罕見——石林山附近只有一座定義城。那城里的人和物都是邪王享用的,他們可沒這福分。于是又跳起來、摩拳擦掌地準備從他身上搜刮些好處來。
等這人不緊不慢地走近了,七段錦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結果看了這一眼之后便微微一愣、再坐直了身子,盯著他仔仔細細地看了。
那些妖兵也看得清他,都怔住了。
因為這位妖王實在生得怪——他太像人了。越是本領高強的妖魔化人形就越像人,這倒不是很奇怪。但這位更怪異之處在于,他不但像人,還很漂亮。即便是放在人的城鎮里,他也稱得上實打實的美男子吧?!
這在妖魔之中,可的的確確太罕見了。
他踩著砂礫喀拉、喀拉地走近了,便對這一眾妖魔拱手一笑:“在下是來赴會的。”
聽他說話,竟是更像人了。
群妖被他弄得發愣,好一會兒才有人惡聲惡氣地問他:“你是哪個山頭的妖王,怎的從沒見過你?”
這美男子并不理會說話的人,倒是看著那七段錦再微微一笑:“在下乃是水族,從前居住在洞庭邊,麾下也有些兵將。前些日子因事外出,卻不想那洞庭被封了,有家不能回。聽說邪王在此召開群妖會便也來了,瞧瞧能不能謀個差事。哦……在下從前在洞庭時,都叫我風流玉面小銀龍。”
妖兵聽了他這字號,面面相覷,不曉得是個什么意思。
倒是七段錦笑起來:“你這號……倒也貼切。看著真是個風流的才子。”
想了想又道:“你雖不是本地的妖王,但瞧你的模樣修為也不算低。你合我的眼緣,便放了你進去吧,只是進陷空山之后不可胡亂走動,以免被抓了。”
這“風流玉面小銀龍”忙拱手稱謝,道:“多謝神仙姐姐。在下修為并不算高,但也有化虛為實之境。定不叫姐姐失望了去。”
眾妖兵本想撲上去,但見了如今這情景便不好動手了——都曉得蛇妖七段錦喜愛美男子。可從前他們見的哪個美男子能與這小銀龍相比呢?
七段錦笑瞇瞇地受用了他的恭維,便往旁邊的大鐵板一指:“你且來看這個。”
這小銀龍湊近幾步瞧了瞧,奇道:“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