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段錦仍笑著看他:“你來看這鐵板上的孔,在里面瞧見了什么?”
來者便找到那洞孔、收斂神色。仔仔細細地盯著瞧了一會兒。足足過了五六息的時間才轉過頭看七段錦:“看到一只眼睛。”
七段錦盯著他,問:“怎么樣的眼睛?”
這“風流玉面小銀龍”就想了想,道:“粗看像是一只貓眼。但看那眼神兇惡猙獰,卻不像是貓了。要在下說,要么是豹眼、要么是虎眼。”
七段錦這才又笑起來:“好。有見識——你且進去吧!”
這位小銀龍便再拜了拜七段錦,抬腳往門內走。這陷空山的門乃是石門,開在山腳下。原本應當是個山洞、形狀并不規整。如今在洞邊裝飾了很多人或動物的骨骼、骷髏,充作了門面。
進門先走一段幽深的通道。雖說寬廣,但陰冷潮濕,甚至還滴著水。這與外面的干燥炎熱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走了約莫一刻鐘才看到盡頭的光亮、聽見洞里的聲音。就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子……混雜一片,什么都聽不清。
只有道行高深些的妖魔才說人語。許許多多修為不高的妖魔之間溝通大多靠肢體語言和原始的嚎叫。但某些妖王修為雖然高,卻和一群小妖待在一起——人語說給誰聽呢?久而久之便也不愛說人話了。
此刻他聽到的便是這么一陣喧囂的聲音,另有……濃重的血腥氣。
——李云心,微微皺起眉。
本以為這邪王同洞庭君一樣是超級大妖魔,應該更像人一些。哪里知道這里竟然是這樣的景象。
那血腥氣……雖然聞不出是人還是動物的。然而一群妖魔聚集在此,答案也就分明了。
他可并不喜歡這樣子的宴會。
于是低低地嘆口氣、再往前走了兩步,眼前豁然開朗了。
他看到的是一個蛀空了的山體。
往下看,深入地下十幾米,是寬廣到可怕的地下廣場。往上看,則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原來這一整座山峰竟是中通的,并不像他揣測的那樣子,由一又一間石室構成。他眼下算是站在一方“懸崖”上,左右兩側是緊挨著石壁開辟出來的狹長過道。這過道密密麻麻,在目力所及處縱橫交錯。有的通往地下,有的沿石壁盤旋著通往更高處。一些門開在巖壁上,大概是些房間——陷空山的數百妖魔們,便是居住在里面的吧。
眼下那地下的廣場燃著無數火把,粗看倒是燦爛輝煌。而這一地的金黃當中又有紅色做點綴,色調實在令人愉悅。只是這愉悅大概屬于妖魔,卻并不會屬于任何一個人。
因為廣場中有一方大池,池中卻是紅色的。這世界沒有紅酒,那紅色的液體是什么便可知了。
場邊南方又挨挨擠擠地碼了一排大木籠,里面擠滿了人。李云心粗粗數一數,怕是有百人之多。
來了幾十個妖王,有的還帶著隨從。再加上在場中忙碌的陷空山小妖,兩三百的妖魔在這廣場里雖不顯得擁擠,卻也絕不冷清。
而那陷空山的小妖此刻正忙得井井有條。
有將人從籠中拎出來的,有專門剝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