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知道你如今雖然是妖魔,可你從前畢竟是個人。而她們,是地道的妖魔。我從前不是沒有見過人妖相戀的事……”于濛笑了笑,“沒一樁有好下場。妖魔的情感來得猛烈去得也猛烈。今年還海誓山盟比哪對世俗伴侶都纏綿,到了明年起了性子轉頭就把丈夫、妻子活吃了。人對它們而言不過是玩物而已。”
李云心嗤笑一聲:“想說什么?”
“紅衣女妖似乎對你有情。”于濛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但要么現在在被人利用,要么,這情不會長久。你何必自作多情。”
李云心忽然發起火來,豎起眉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破口大罵:“放你娘的屁。你才多情。幾千歲的人連兩個蘿莉都下得去手,可見鬼畜無恥到了極點。”
于濛皺眉:“蘿莉?鬼什么?”
但又搖搖頭一笑:“我的確有情了。怎么樣呢?比從前快活得多。難道你沒有情么?”
“懶得和你廢話。”李云心悶哼一聲,起身就要飛遁出去。但剛剛騰空一尺,就又被于濛捉住手強拉了下來。于濛說他傷勢重,這倒不是言過其詞。這李云心在十日前,在君山先被三派共同發動的天雷轟了,然后和成康子惡斗一場。身上的傷勢未平復,又遭遇了金光子。被一群以爭斗見長的劍修豁出性命刺了個七洞八洞,又被金光子用琉璃劍心轟下了天——尋常的真境妖魔,這些事只要捱上一件就得去見黑白閻君。
可他倚仗著龍族的強悍身軀以及畫道功法硬是活了下來,且殺了個天昏地暗。
然而即便如此,此刻也已經虛弱至極了。于濛拉他就像是拉一只在大風里的風箏。而這李云心落下來沒站穩,險些摔倒在地上。
他大怒,反手捉住了于濛的手,惡狠狠地瞪他:“你找死!”
可于濛的臉上并沒什么慌亂的情緒。倒是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不看李云心,而是微微仰頭、身子往前探了探去往天上看:“你真飛出去了,才是找死。”
說了這話甩開李云心的手:“有一個玄境到了。”
因為這句話,李云心愣住了。但三息之后猛地跳起來:“你怎么知道的?”
“一個劍宗的玄境。”于濛微微皺眉、瞇起眼,像是在體悟些什么細微而難以捉摸的東西,“修的是……沖劍之道……唔,是我從前創下的法門。沖劍之道……逆陰陽而沖云霄。你看天。”
說了這話,背起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凝神思量些什么。
李云心皺眉往天上看。
發現天上的云,成了一個巨大的圈。原本秋日的高天上飄了幾縷淡云。眼下那些云被某種無形而神異的力量以小石城為中心迫開,退到極遠極遠處了。
而直到這時候,李云心才注意到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這是指,風聲消失了。因為風聲消失,于是樹木也不再搖晃。樹木不再搖晃,整座城市的人聲也沒了。
李云心漸漸開始感到胸口發悶,并且微微有些心悸。就好像前面有某個對今后人生影響至關重大的決定等著他去做。
他意識到這種感覺叫做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