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了馬,然而足不沾地。仿佛半空中有一條看不見的道路在承接他,他便踏著那仙途一步步地往四十幾個將死之人那里走過去。衣袂飛揚、大袖飄飄,如此走到丁敏的身后,抬起一只手:“如金庾希微。”
這似乎是一句法咒。便隨著法咒,他的手指在丁敏的頭頂輕輕點了一下子。
仙靈之氣灌入這凡人的軀殼——沒有任何凡人,可以承受這樣的力量。就如同沒有任何一只水瓶,能夠容納得下整個江海。
他的目光沒有在丁敏的身上做任何停留、并且挪開一步,將手指點上許謀的頭頂,并且誦出第二句法咒:“使六天出治。”
然而最后這個治字,沒有念出口。
劍修的眉頭皺了皺,微微往右側轉了頭。
丁敏……沒有死。
他一愣,不曉得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狀況。但終究還是再伸出手,在丁敏的頭頂再點一下——
仍沒有任何反應。
劍士輕輕地咦了一聲。
受刑者也覺察到了異樣——丁敏便猛地仰起頭,盯住道奇子縱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殺不了爺爺?這是老天開眼!”
道奇子冷哼一聲:“我就是你的天。”
然后他第三次伸出手去。
于是,聽到一聲清脆而悠遠的——啪。
在這寒冷而安靜的秋夜里,仿若一聲鞭響,如劍士此前的說話聲一樣,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叫人的精神忽然一振。
聲音聽起來是……因為手掌以極快的速度、極大的力道抽在某個人的臉上而發出來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一個穿白袍的身形忽然在丁敏面前現身,就仿佛之前一直站在那里。在道奇子話音剛剛落下的一瞬間,一耳光抽飛了他——劍士的身體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飛出了一丈外、在地上滾了三周,被骯臟的、混合了鮮血的泥土裹滿。
“放你娘的屁。”白衣人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劍士,“當本君不存在么?”
于是這偌大的校場再一次詭異的寂靜下來。許多人在道奇子第一次將手指放在丁敏頭上的時候,便試圖沖上前去。然而人那樣多,他們挨挨擠擠,也不過前行了幾步而已。到這時候,這些人目瞪口呆,連擠也忘擠了。
還有更多人原本口中發出低聲的唾罵聲或者哽咽聲。然而到了此刻,聲音也噎在喉頭,發不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