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嘻嘻笑起來:“什么不可能?”
應決然便又沉默三息的時間,開口道:“你是想說,他沒來由地在蓉城逗留許久,其實是——想為我和劉公贊,尋一個去處,好叫我們安頓下來。這事……不可能。”
王掌柜又笑:“只是這樣單純的念頭,自然不可能。但我問應大俠——你從前在出云山的黑寨堡聚攏了許多人,難道只是因為看他們可憐,想要養活他們的么?”
應決然一愣:“那是自然。他們——”
但王掌柜打斷了他:“可天下可憐的人那樣多。出云山附近的州縣里難道沒有更多的貧苦人了么?應大俠怎么不將他們也都帶上出云山?”
應決然皺眉:“出云山本就貧瘠。千人的大寨子維系已經不易。帶更多的人——只怕原本寨里的老弱都要餓死了。何況吃飯的人再多……那些青壯也養不活他們了。你說這個是什么意思?”
王掌柜微笑:“瞧。應大俠自己在做事的時候,都會考量一下子——這件事做了,對我有沒有好處。倘若這件事做了對別人好,可自己都要葬送進去,聰明人是不會這么干的。應大俠能這樣想,難道龍王就不會這樣想么?”
“便如應大俠不會專為了收容那些老弱而收容一樣,龍王也不會專為了給你們尋個去處而來此。必然是……在為你們打算好的同時,又能為自己做些事——這便好比應大俠在收容那些年輕人進寨子的同時,又希望他們可以做戰兵充實寨子里的力量。其實都是一碼事。我這樣說,應大俠可能理解龍王、覺得‘可能’了?”
應決然的眉頭皺得更緊。思量好一陣子,才沉聲道:“就算是如此吧。那么……”
說了這話他卻又停了。再過兩三息,長出一口氣抬眼看王掌柜:“……當真如此?”
王掌柜真誠地笑:“自然如此的。”
“唉。”這次應決然又嘆氣了。可是氣息里卻不是悲苦而是別的……略有些如釋重負的味道,“也罷了。那么你說說,龍王要我們接下來做什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王掌柜就又笑。或許是從前的職業習慣,他很愛笑。但他這笑卻并不叫人惱,反倒令人放松。他就笑著說:“龍王在蓉城逗留許多日子,為你們找去處是一則。另一則,就是我們如今要做的事了——打天下。”
“我剛才說你該做容王——我想龍王叫你來此,也有此意的。應大俠想一想,渭水龍王手中的干將……卻跑到一個區區捕頭的手中做什么大統領,難道這會是他的安排么?他像是這種——叫自己面上無光的人么?”
“起初叫趙勝舉事,乃是因為趙勝是余國人,在蓉城又有人脈。這種人舉事,是容易有許多追隨者的。倘若一個外鄉人跑來造反,人家不但不會追隨他,反要同仇敵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