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李淳風要用他,清水道人也要用他。清水道人算是陳豢的人……可陳豢卻從未與他聯系過,似乎對他的存在不大關心。到如今看,如果她所說的是真的……
該就是因為她的這種想法吧。她不是很喜歡李淳風的計劃。不是很喜歡叫自己做一個通道、以把“災禍”引入另一個世界為代價,來拯救這個世界。哪怕那災禍真要毀滅些什么,也需要漫長的時間。
因此他說:“你這次來是為了勸我別這么干?”
“只是告訴你,你還可以有別的選擇。”女童嘻嘻一笑,“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我不能為別人做決定啊。沈幕,這兒的李真,都沒有過我的那些經歷。他們是很傾向用李淳風的法子救世的。他們管這叫事急從權。這世上的那些人——十幾億人,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所以其實也算我在推卸責任,把這種責任推給你,叫你來做決定。十幾億的人命沉甸甸的可不好受。你瞧李真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
“我……”李云心想了想,“我也贊同這種辦法。可只是不知道李淳風……唉。不知道他還隱瞞了多少,到底會不會是他說的那種好結果。”
“他啊……”陳豢想了想,大大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時日頭西斜,巷子里略冷了。
“其實……你已經死了,對吧。”她忽然說起不相干的話,“在渭城奪舍的那一次,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的神魂,是你后來用我的法子凝成的。和之前的已經沒什么關系了,算是新的。”
“你該知道你的存在好比一個通道,連接了這個世界和你的世界。更像一根管子——之前這根管子是用木頭做的,你重新凝聚了神魂,這管子變成塑料做的了。可是什么材料做的無所謂……只要還是那根管子,就還是你。”
“只要還是你原本的神魂的模樣……也就還是你。哪怕這根管子變粗了點、附上點兒什么東西,都無所謂的。”
她說了這些就不再說了。李云心皺眉,不曉得她忽然說這些事是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想告訴我……我現在算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了?”李云心問,“該對這個世界有些認同感?還是說因為我重新凝聚過神魂,所以做通道會出現什么問題?”
陳豢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答。而是說:“金鵬的事,你打算怎么解決呢?”
李云心眨眨眼。他覺得陳豢剛才那些話該別有些深意……可又一時間領會不到到底是什么。
她是畫圣……自己所用的畫道是被沈幕創造出來、又被她發揚光大的。“變粗了點”、“附上些什么東西”……是在說他可以從這個世界帶些什么回到另一個世界去么?用畫道的手段?
可是要帶什么?
是指……將這個世界收入畫卷中帶回去么?
但他早已經知道了呀。
然而他沒有再追問。聰明人之間相處,有些話用不著說就該曉得是怎樣的結果。陳豢既然將一件事說得含混不清,就不會再給他更明確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