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生來這女童身上,說為的是不叫“那邊”的人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那么她說了卻又沒有說明白的這件事,也是不想叫那邊的人知道,因而才含糊其辭么?
李云心只得將這事暫記在心里,才說:“可以試著對他透露些真相。看他舍不舍得放下現在擁有的那些東西。如果可以……倒用不著再起爭端。至于他的太上身——”
他說到這里,心中忽然一動。
沈幕要趙錦來到這世上,就得需要一個太上之身做容器。金鵬是個好選擇。形體的變化這種事,稍有些修為的人都做得到。得了金鵬的太上身,以畫道手段將其變化成個女人的身子是挺簡單的事。雖說這種變化不能持久,但這個“不能”也是指幾百甚至上千年的時間。
沈幕那樣的人該不會在乎的。其實除去“這身體以前的模樣”這種念頭之外,也沒什么好計較的了。
畫圣說了那些含義莫測的話又立即提了太上……是指這個?
叫他在為趙錦幻化這身軀的時候,額外加點料?
譬如叫她忘了沈幕、或者對他不再愛慕、關心?
可……這是她行事的風格么?
他一時間覺得自己的腦袋更亂了。
陳豢就笑了笑:“用不著問。他不會的。救趙錦這件事……唉。你想救就去救吧。這也是你的選擇——你想要選擇拯救這個世界,就得把沈幕安撫好。要把你送回去,還得靠他。”
李云心只得說:“可你之前似乎不大想叫趙錦來這兒。”
陳豢便嘆了口氣:“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這世上選擇這么多,不是每一個都對自己有利的。我沒法兒干涉你們,就只能等著接受了。”
——李云心意識到她又喪了起來。這也許是她那個文明當中的人所獨有的某種氣質。負面消沉的情緒與極度的責任心交融在一處,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實在要打個比方的話,其實有點兒像他那個世界里的一種情況。
一個年輕人在大城市拼搏,競爭激烈、生活不易,然而擁有了強而專的的技能。后來拗不過父母之命回到了家中小城,若要說做本分工作,是極出色負責的。但除此之外就缺了動力和激情,變得消沉起來了。
謝生雖沒這么喪,可看勁頭該與陳豢剛來這世界時是差不多的。兩者所不同的,大約僅是因為人品問題所造成的差異。
可其實如果再除去性別差異而帶來的不同的話……
似乎也差不多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