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一會兒:“算是冷艷。不過我又想,從前的云山雙圣也說畫圣艷麗無雙,倒也對得上。”
李淳風便笑:“你們投緣最好——師尊,今次喚你,是有事要請教你。”
陳豢斜眼看他:“哦。”
她這明顯的冷淡態度出乎李云心的意料。但很快意識到,這正該是陳豢的做派吧。她似乎從來就不是那種樂于客套、敷衍的人。她顯然不喜歡李淳風。且該是一直都不喜歡,于是如今也沒什么可隱瞞的。
但后者對此不以為意,仍恭謹一笑:“這些天我和云心探討道法,他學得很快。我已經沒什么能教他的了。有幾個問題我這邊兒答不了他,想師尊該可以——我從前虧欠他許多,想著這一次……總要補償回來。就驚動了師尊您。”
陳豢仍不愛理睬他,只看李云心:“你不是有我的玉簡么?我的心得可都記在那里面了——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是野路子出身啊。”李云心嘆了口氣,“你那里面太多易證可得了。但在這幾天之前我連這個過程都不清楚。不過這次問的事情,玉簡也沒有——是些只有你才能知道的東西。”
陳豢眼珠兒一轉,似是有了興趣。便笑起來:“只有我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只有我知道的——你說說看。”
又瞧李淳風:“你也對這些有興趣?”
該是逐客的意思。但李云心立即道:“我們這些天的確討論了許多,他也想聽一聽。”
“哦。”陳豢撇撇嘴,“問吧。”
李云心向她拱手拜了拜,開口說:“從前我心里疑惑太多。如今一點點把大多數疑惑都解開了,可還有幾件事留在心里。要是弄不明白實在很不舒服。和畫道有些關系,但也和八卦有些關系——我聽說五百年前的業帝跑去山上玩,在一座廟里見了個美麗女子的畫像就出言不遜。于是天降暴雨,業國成了澤國。然后這國家就被傾覆了——當初那畫像是你的么?也是你降的雨?”
李淳風和陳豢都愣了愣。該沒料到他說問的問題和“八卦”有關,結果還真是實話。
陳豢笑起來:“這個啊……這個可不關我的事兒。像是我的,可降雨是清水——她要為我出氣。我想想覺得沒什么大不了,也沒攔著。哦,她是不是同你說這是和什么與共濟會斗來斗去有關?她騙你的。”
李云心愕然,又笑:“原來真是這樣。那就還有另一個問題了。你畫了真龍出來,又搞了龍子出來。結果無論真龍、龍子、還是清水一類從前為真龍聚魂的,都可以行云布雨……這事兒怎么做到的?”
“我是說,他們這種能力是你畫出來的同時又賦予的么?這種事我前前后后思考了挺久——包括陷空山邪王、七子的那些能力。可我做得不好——譬如說我之前鬧著玩兒,想畫個小火人兒出來。想它一現世,該是可以玩兒火的。但實際上它并不具備這種能力。是不是……我哪里操作有問題?”
李淳風一言不發。仔仔細細傾聽李云心與陳豢所說的每一句話。但臉上的神情沒什么變化。
陳豢眨眼想了想:“哦……哈,你想問這個呀。你想錯了方向——”
“這種能力可不是我給的。而和他們的來處有關。”
“……來處?”
“你自己也畫出過一個太上。該知道它們是怎么來的吧?”陳豢指了指李云心,“就是你耳朵里的那個。這些東西是從咱們原本的世界召喚來的。召喚的基礎則是原來那個世界人們的信仰愿力。”
“譬如說真龍嘛——我們那個世界的人,相信龍可以行云布雨。于是我召喚它來了這兒,人們的信仰愿力就賦予了它這樣的屬性。如果我那個世界的人相信龍可以掌控火焰,那么我召來這世上的就是火龍了。你可懂了?它們的能力不是我給的,而是來自原本的來處。”
李云心皺眉思索一會兒,恍然道:“原來如此。來處的人相信它們是什么樣子,它們來了這兒就真有了什么屬性。這么說……離帝這鬼帝也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