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該是云上長老們也忌憚共濟會的土著們當真懂得如何使用它們,才謹慎而嚴格地限制了那群人所能知道的訊息。
可謂是守著聚寶盆要飯了。
李淳風在那玉一般的圓柱前站下,轉身對李云心說:“我就是通過這里與那邊的人聯系。你要見陳豢,我也得在這兒先和她打一聲招呼。”
然后他轉了身,抬手在圓柱上點幾下子。
李云心將他的舉動仔仔細細收入眼中,意識到前些天晚上的事情,似乎就是因為這間密室——李淳風走到后廚中、消失。而后以他的太上之能也無法搞清楚他們在說什么、做什么。
如今看,該就是這間密室的問題。以這世界上從前那些人的技術而言,能做到這一點也不稀奇。
他……帶自己來看了這東西啊。
李云心做出好奇又驚異的模樣,在這室內慢慢地走、慢慢地看。他沒想好該怎樣表現。換做旁人他可將他們輕易打發,但眼前的是李淳風。這個人心思縝密毫不遜色于自己,經歷也很類似。他得將自己的情緒、反應拿捏得恰如其分,才不會叫對方起疑心。
于是他看了幾眼之后,站定了、沉默起來。沉默可以解釋許多事,給對方腦補的空間和時間。而后他只需要順水推舟就好。
李淳風面前的圓柱上浮起一個窗口。他對著那窗口低聲說:“我有要緊事找陳豢。李云心就在我身邊——我們有些事情要問她。”
說了這句話,他也轉過身,沉默地看李云心。
兩人之間的沉默,約持續了三四息的功夫。見李云心到底不說話,他才笑了笑、一攤手:“你看,我對你已毫無保留了。往后你要見陳豢、見那邊的人,也可以來這里。”
李云心輕嘆口氣,只道:“唉。”
他慢慢走到墻邊,伸手摩挲光潔的墻體,似是心里有了什么感悟。
李淳風……到底在搞什么?
他從前也會做這種事——將自己的一些底牌說出來、取得對方的信任。但沒有李淳風玩兒得這么狠。他帶自己來了這種地方,給了自己同那邊的人交流的能力……他是打算做一只孤狼,自己完成所有事么?
——在他的確打算搞事的前提下。然而到了這時候,他已將自己從前對他的“誤解”都解開了。在街角時瞧見他走進后廚沒了聲響,原本覺得是在搞些見不得人的事。可如今知道是在這里同地下的人聯系。這種事構不成懷疑的理由。他們之間也許確有正事要談的。
然而李云心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旦從那種近乎偏執的、不理智的情緒當中擺脫之后,他便意識到直覺在告訴自己,李淳風極度危險。他定在計劃著什么!
這些念頭在心里一轉,李云心便轉身笑了笑:“我從前還疑心你總要代我去找他們,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到現在看又是我多心了。但你不要怪我——我的小心謹慎都是跟你學的。你教了我十幾年,我總不能一時就克服了。”
“我已將我所學的都教你了。”李淳風心情似乎極好,哈哈一笑,“一會兒你見了畫圣、討教些問題,大概她也沒什么能教你的了。接下來的事……如果你回到了從前的世界,打算做些什么?”
“要知道這世界雖然玄妙,可你已經是頂尖兒的人物了。而且我們現在是被困在這么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回到了你那兒去,倒是大千世界盡可去得。在那邊……你也該有許多事情要料理的吧。”
這聽起來是在等待畫圣回應時、如今關系已經緩和的兩個人之間的閑聊。可李云心清楚如果自己猜測的事情是真的,那么李淳風所說的就不會有任何一句是廢話。每一句話都該帶有明確目的性、想要得到一些東西。
便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在那邊原本沒有什么未了的事情了。可如果回去了,也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