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那小丫鬟就出來了,“老太太請四姑娘進去說話,還說請賴媽媽伺候茶水!”
這賴媽媽果然得祖母看重,含玥自襲香手里接了卷軸,“媽媽帶路吧!”
賴媽媽把含璃讓進了王氏起居處,親自換了茶水,才安靜的立在老太太身后,一聲不響的就像是一根柱子。
“坐吧!”老太太放下手里拿著的念珠,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多謝祖母!”
含璃倒也不拘束,斂起裙子坐了下去,順手就把卷軸立到了一旁,她抬起眼睛看向老太太,不知怎么的,只覺得那雙昏黃的眼里帶了一絲她看不清猜不透的笑,不自覺的她心下都多了一份小心。
“有什么話就說吧!”
依舊是這么不冷不熱的語氣,含璃暗自品味了一下,這還是她頭一回坐的這么近的看這自己的祖母,多少年來,為了孟家為了她自己耗費的心神一一在臉上浮現出了一條條印記。
“我來……是替我母親給祖母賠個不是,您也知道母親性子要強,有些事便是想到了也說不出口!”
老太太不禁勾起了嘴角,這四丫頭倒是乖覺,比起楊氏一味地要強斗狠,四丫頭這個做女兒的才更顯手腕,心里雖做此想,王氏的面上卻半點不露端倪,直挺挺的等著含璃接下去的話。
含璃見狀不禁銀牙一咬,索性道,“母親知道,為了八妹的親事,您心里就藏了些不滿,可母親當日與我說,孟家是眼瞧著要富貴的,表弟又何苦屈就于一個庶女,日后要什么樣的千金貴女沒有?況且孟家姐妹這么多,八妹卻是最拿不出手的……”
“可惜后來誰都沒想到,八妹妹會那般不知深淺,竟敢傷了表妹……此事母親也是始料未及的,這么些天過去,母親每每想起來就悔的不得已,求祖母看在母親無心的份上,就別與她計較了,當下治好表妹的傷才是要緊啊!”
老太太不禁輕哼一聲,從前竟不知道四丫頭這般巧舌如簧,她就著茶盞小口小口的喝著,“你母親這個人啊,什么事都藏著掖著的,你今日若不開這個口,只怕我到死都以為她是個不孝的!”
話說的輕飄飄的,聽了含璃耳中卻像是敲了一記悶鐘,重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含璃將下唇咬的生疼,她暗自安慰自己,祖母和母親積怨已久,哪里是自己幾句話就能化解的?強自忍了下來,她面上又端了一抹委屈,才緩緩開了口。
“祖母,今日孫女過來還有件事,想跟您請個主意!”
王氏聞言呵呵一笑,“你這丫頭,精明的什么似的,還要問我的主意?”
含璃故意忽略掉這話里的嘲諷,漠然道,“是九妹妹……”
王氏轉動著念珠的手忽然頓在那里,她眼睛微縮,神色莫測,靜靜地等著含璃開口。
含璃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祖母恐怕不知,您自小疼愛的九妹妹并非像您想的那般單純無害!”
“哦?她又哪里犯了你的忌諱?”
“祖母難道不知,九妹妹遣人回老宅那邊兒偷了東西?還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說到此處她故意停頓下來去看王氏的眼睛,“有些事母親是一早就知道的,礙著家里的顏面,又想著家和萬事興,這么多年一直三掩其口,沒想到九妹妹不知從哪聽了這些,還擅自派人去了老宅……”
“你說……是小九做的?”王氏的臉色陰晴莫測,聲音卻隱隱透出一絲徹骨的冷。
含璃以為王氏不信,便又道,“祖母,您且仔細想想,小九縱然年幼,她身邊的姚媽媽卻是個老辣的,再有二嬸生前雖說打發了不少下人出府,可這其中真假也是未可知的,如今姚媽媽手底下未必沒有可用之人……”
那聲音帶著慣有的輕緩,一絲一絲的仿佛要鉆進人的心里一般,“說來慚愧,母親掌家多年,如今也是在九妹妹手里吃了虧,祖母不知,先前九妹妹還想反咬一口,若非母親機敏,這臟水只怕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王氏看著含璃楚楚可憐的樣子,眸中精光點點,半晌才開口道,“孟家養了這么些閨女,你算是出挑的了,連帶著琛哥幾個小爺一起,怕也沒有你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