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這話里語意未明,含璃也摸不透自己的話老太太聽進去了多少。
“照你所說,這里面就沒有你的事?”
含璃聞言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卻強自鎮定下來道,“不敢說,也曾幫著母親出了幾個主意!”
“呵呵……”
王氏終于笑出了聲,隨后又是放聲笑了幾回,含璃不明所以,微微側頭去看賴媽媽的,不想卻看到賴媽媽陰著一張臉……
“四丫頭,你真當我老太婆是傻子不成!”王氏笑夠了,隨即臉色一變,露出幾分陰狠出來,“你就是想栽贓九丫頭好歹也把戲做全了,如今讓我查出這么些針頭線尾的,你隨意幾句話我就能信了你!你做夢!”
“祖母……”含璃的眼睛掙得大大的,一臉的惶恐莫名,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然而她心里卻繃的死緊,來來回回的思索著自己話里的漏洞,到底是哪一句……到底是哪一句露了破綻!
“祖母,您不能因為偏疼小九,就什么都信她啊!”
“不信她,我又憑什么信你!”王氏的眼睛一時精光乍現,“四丫頭你還記得你托誰賣的畫吧,要不要讓他去見見匯豐當鋪的掌柜!”
是襲香的哥哥!當初還簽了字據!含璃周身一寒,手里攥著的帕子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
居然連這些細枝末節都查到了!
一室靜默,也不知過了多久,含璃才又笑了起來,等她抬起頭,臉上絲毫不見剛剛的委屈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有恃無恐的淡笑。
她輕輕撿起了帕子,彈了彈上面的灰,復又攥在手里,輕笑出聲,“姜還是老的辣,從前我不信,如今卻不得不信!”
她的眼睛在王氏臉上一繞,口中漫不經心的道,“可是祖母,您就算知道又如何,總不會一時沖動的把此事宣之于口吧!畢竟若沒有您私藏祖父的陪葬品在前,我母親也不至于犯這樣的過錯!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您可以不要一輩子的名聲,到底也要想想姑姑一家……”
投鼠忌器,含璃把老太太的心思拿捏的不錯。
王氏的臉上終于又換了表情,恨極,怒極,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撕了自己孫女的嘴!
“好,好一個大家閨秀,好一個未來侯府的少夫人,早晚有人撕了你的畫皮,我且等著看你里頭裝著什么腌臜芯子!”
王氏的話說的惡毒,含璃卻只是嬌聲一笑,終于不用再裝下去了,索性攤開了也好。
“祖母,事到如今,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此事不管是您還是母親都有錯處,還被人握住了把柄,誰又比誰強些?咱們如今可是都綁在一條船上,若不齊心協力,不用旁人動手,船也是要沉的!”
本來她是打算把偷畫的事賴在含玥頭上,游說老太太與東院聯手,一起殺一殺含玥的銳氣,等兩邊關系緩和了再談幾個庶出兄弟改族譜的事,可惜事到如今軟的不行只能硬來!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算盤!”王氏忽又呵呵一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賴媽媽,“我說什么來著,比起小九,她終究還是差了幾分!”
賴媽媽終于開口,“您說的是!”
看著主仆兩個一唱一和的樣子,含璃微微瞇起眸子,還沒來得及細想,耳邊只聽王氏又開了口。
王氏把手上的念珠往炕桌上一扔,“老太婆活了大半輩子,旁的沒學會,看人倒是準的!只看你剛才口口聲聲把錯處都推在楊氏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你連自己親娘都不顧,可見是個嘴甜心狠的。四丫頭,與虎謀皮的事換了你,你敢做嗎?”
剛站在大日頭底下,含璃也想過當下會遇到的種種局面,卻是沒有想到,祖母一點兒情面不留,便是撕破了臉,相互握著彼此的把柄,也不愿意與她連手,在她看來,里子面子都敵不過實實在在的利益,怎么祖母就想不明白呢?
見她不語,老太太亦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罷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