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了?”內侍的聲音陰陽怪氣的,聽的蓮姨娘心頭一緊,她抬起頭來,眼睛四下一掃,就見九姑娘挺著肚子朝著她笑。
含玥扶著腰,緩步過去,笑著道,“姨娘別擔心,是五姐想見您,特意請了宮中內侍接您進宮去見見……”
直到此刻,聽九姑娘這么一說,蓮姨娘才恍然明白過來,“小五?是小五要見我……”她盼了多少個日夜,居然真的還能見到,蓮姨娘不禁喜極而泣。
內侍尖著嗓子咳了一聲,含玥就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一般低聲與蓮姨娘道,“姨娘,不能再叫小五了,要叫娘娘,至少人前是要如此的……”
含玥握了握蓮姨娘的手,鄭重其事道,“宮里不比旁的地方,待會兒內侍會帶著你一道進宮,你記得多一句話不要說,多一步路不要走,凡事有人指點。”
內侍把著拂塵站在一邊,臉色尚且稱得上客氣,若非眼前這一位是薛家少夫人,內侍早就沒這樣的耐心了,不過薛世子人在這里,這點顏面總是要給的。
好言好語的送走了宮中內侍,大老爺首先發難起來,看了看剛進門不久的兒媳婦就向著站在一處的含璃含琦道,“你母親哪去了?”不指名道姓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問誰。
含琦向來害怕父親,見他臉色不善肩膀一縮就習慣性的躲去了含璃身后,含璃深吸了一口氣,故作云淡風輕的道,“這不還要問問姑姑?”
孟嵐聞言忙轉過臉來,一手指著自己,氣的臉紅脖子粗,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被拖出來做靶子。
“四丫頭,你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你姑姑還能左右宮里的事不成?”老太太一把按住女兒的手,生怕她信口胡謅,著了別人的道。“再說,小五什么脾氣秉性在場的誰不知道,她在家時你母親對她若有半點好處,也不至于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含璃輕哼了一聲,面色不善,眼睛一一在眾人臉上劃過,最后落在孟嵐臉上。
“母親今日失了臉面不假,怪我這個做女兒的好大喜功,白白讓母親空歡喜一場!不過姑姑若不在那種時候還想著給母親難堪,母親也不至于一下子急火攻心!素日里磕磕絆絆也就罷了,今日這種時候您還想著拖她的后腿,姑姑,我做侄女的問你一句,你這是居心何在?”
含璃向來擅長口舌,沒理尚且能辯上三分,何況今日孟嵐的做為也確有出格之處,她就這樣咬死不放,孟嵐即便不死,恐怕也是要脫一層皮的。
孟嵐上有老太太護著,下有明姐兒幫忙,含璃含琦姐妹兩個自成一派,中間又有秦氏勸架,任婉玉時不時的插嘴,當真是好大的一出戲。
眼瞧著這場口舌之爭,一時半刻是完不了的,含璃有意在人前把事情鬧大,想來也是打算拖一個替死鬼出來,含玥扶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找了張椅子坐下。
薛鳳瀟回身一望,不禁走過來低聲問道,“要走嗎?”
含玥輕輕搖了搖頭,還不是走的時候,并非是她想看熱鬧,只是怕前腳她踏出孟家大門,后腳含璃的臟水就潑過來了,畢竟數日前她才剛剛見過五姐,以含璃的心思,想到這一層是輕而易舉的事。
好在爹爹醉的厲害,早早就被秦氏送回了西院,如今只她一個人在這里,倒是輕手利腳的不受拘束。薛鳳瀟不動聲色的坐在了含玥手邊,看著她略帶疲憊的神色,不禁握住她一只手。
孟山河一雙眸子在幾個女人之間來回的打量,一時也覺得頭疼不已。他心里也是厭煩的很,好好的一樁美事,竟然辦成了這個樣子,小五此舉莫不是在打他這個做爹的臉,事先連個風聲也沒有,若早知道還不如不送她進宮。
忽然他的眼睛掃過安靜坐在一邊兒的含玥,心道,這九丫頭不是早一步見過小五嗎?小五是沒有跟他提過此事,還是這九丫頭自己沒有說出來,他的眸光一厲,可看著小夫妻兩個相互握著的手,又想到二人身后的宣國公府,心頭之火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九丫頭如今有了靠山,已經是動不得了,況且事已至此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