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鄭媽媽說話,馮氏卻冷聲開口道,“我說侄媳婦兒,你還懷著身孕呢,這樣喊打喊殺的,也不怕傷了陰德!”
“我是不怕!”含玥的眉眼一挑,露出幾分鋒芒來,她冷笑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老仆自己都不怕,我又怕什么,況且三嬸兒也不用急,料理了這一個自然還有鄒婆子,三嬸兒到時候再來與我說道不遲!”
馮氏氣的臉色鐵青,一時卻想不出說辭,只得梗著脖子作罷。
或許是馮氏的示弱,跪在下頭的鄭媽媽卻下定了決心,她終于抬起頭,跪著轉了個身子,朝向含玥,嘴里道,“少夫人明鑒,奴婢是聽了鄒平家的唆使,是她許了奴婢五十兩銀子,說只要這煽風點火的事做成了,事后還有打賞,奴婢的差事自來沒什么油水,奴婢只是見錢眼開,也從沒想過要加害少夫人。”
“你這賤奴,渾說什么呢!怎么像一條瘋狗似的逮誰咬誰?”馮氏聽了鄭媽媽的話,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指著鄭媽媽就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鄒平家的是她的陪房,她出事,多半會把自己這個主子拖下水。
含玥嘴角一動,微微笑了,瘋狗?究竟到底誰像瘋狗?
大奶奶江氏更是笑出了聲,這場戲實在好看,喊捉賊的捉來捉去居然捉到了自己兒媳婦身上。她故意去看太夫人陰寒鐵青的臉色,笑意更盛,仿佛絲毫不在意太夫人眼里的殺氣。
白氏清了清嗓子,才向著鄒婆子開口,“好了,如今到你了,說說吧,你背后還有什么人?你一個沒出過二門的陪房,外院的事尚且一知半解,就別說孟家內院的事了,也別跟我說是你自己編纂出來的,莫說是我就是那起子沒見識的恐怕也不會信的!”
幾句話一說,馮氏的臉色越發深沉下來,一雙眼睛瞪得血紅,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咬人了。
鄒婆子放在雙膝上的手漸漸握緊了,她是三太太的陪房,背后之人還能是誰?可惜就是借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開這個口,她不禁咬了咬后槽牙,眼睛心虛的瞥了四奶奶靈韻一眼,囁嚅道,“是奴婢無意聽見了四奶奶身邊的品燭與人說話,就,就傳揚出去了……”
鄒平家的這么說也不算冤枉了品燭,孟家內院的事兒,外人何以知道的那么明白,還不是這丫頭當著四奶奶的面說嘴,三太太背后聽了一耳朵,才吩咐她將此事鬧大。
靈韻做夢也沒想到這事兒繞來繞去最后卻捆住了她!
她忍不住上前一腳就踹在了鄒婆子身上,“呸,你這老虔婆,什么臟水都敢我的身上潑,打量著我進門日子短,好欺負是不是?”
鄒婆子吞了吞口水,卻是不敢再說話了,靈韻猶自罵個不聽,嘴里的話也越發上不得臺面了。
含玥無心再聽下去,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悠悠的向靈韻身后的木槿看過去,嘴里吩咐道,“去把你那個黃嫂子叫過來!”
靈韻聞言,銀牙一咬,木槿是她的丫鬟,二嫂憑什么這樣理所當然的吩咐她。
對靈韻瞪視過來的眼神,含玥毫不在乎,靈韻在她眼里,就是一只雛鳥罷了,就是蟲子在她眼前爬過去,她也只會干張著嘴餓肚子,這樣的人她又怎么會放在眼里?
含玥閑適的動了動身子往后一靠,比她之前想的容易的多!
太夫人做了半日的壁上觀,早就壓了一口氣在胸口,如今看著含玥略帶淡笑的嘴角,自不可能再放了她。
“家里的事好說,外面的又如何講,咱們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去解釋一遍,況且,都是孟家內宅的事,誰對誰錯真的就分得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