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夫人當真老辣,上來就是釜底抽薪之詞,卻絲毫不提馮氏婆媳兩個有意縱容下人詆毀含玥的過錯。
含玥微微瞇了瞇眼,縱然這位高居上位的老婦是長輩,到如今也讓她生出幾許煩膩來了,一家之長做到這個份上,沒有比旁人后幾層的臉皮是斷斷做不到的。
在孟家老太太也有諸多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可到底沒有太夫人這樣端著大義凜然的架子做胡攪蠻纏的勾當。
“太夫人說的是!”含玥略略一笑,索性扶著腰身站了起來,“要說這流言蜚語,指摘我的無非兩條,其一,說我教唆馨嬪娘娘不孝嫡母,偏私生母。小九只想說,娘娘不是三歲孩童,不是什么人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能教唆得了的,再說當日還有陛下的口諭在,難不成……”
剩下的話含玥沒說,只隱匿在她嘴角一個深深的弧度上。可她雖然不說,可在場的卻沒人不懂,此事過了陛下的耳目,也就沒有對錯可言了,誰在此事上質疑可就是大不敬的。
“其二,她們說小九以國公府少夫人的身份為娘家繼母撐腰,趁大伯母病重搶奪孟家內院的掌家大權,這就有些好笑了,此事是我家老太太首肯的,難不成我這罪名里也有我們家老太太的一份兒?”
落落大方的幾句話,說的太夫人啞口無言,后頭的話她甚至沒聽,只剛剛說的頭一條,就讓太夫人脊背發涼,好一個孟氏,當真生了一張厲口,說話嚴絲合縫的竟然叫她挑不出一絲破綻。
這一局眼瞧著又要輸了,只怕還要偷雞不成蝕把米,太夫人眼睛掃過馮氏和靈韻平日看她二人口舌如簧,怎么如今都成了啞巴了。
四下安靜之時,木槿帶著品燭回來了。
品燭似乎在路上就聽木槿透了消息,如今站在人前,雖說拘謹的眼神無措,可到底面上看著還算鎮定。她恭恭敬敬的向眾人一一請過安,依舊安靜的站在當中,半點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含玥看著她微微笑了,比起當年在她面前示弱賣慘的樣子,這丫頭如今倒生了幾分血性出來。她走近了看著品燭,嘴里一字一句。
“這鄒婆子說是聽了你的話在背后嚼我的舌頭,品燭,你可認罪?”
含玥的話說的模棱兩可,品燭卻偏偏不上鉤,她看著含玥,面上帶了一絲委屈,口中道,“九姑娘……不,少夫人,奴婢哪有那樣的膽子,再說鄒媽媽是國公府的老人兒了,又怎么會聽奴婢驅使,這其中定是有什么誤會的。”
看樣子這是在心里打了幾遍腹稿了,含玥微微笑了,也不去深追這話里的真假,只為難的揉了揉眉心道,“你們兩個各執一詞,我要聽誰的好?總不能這盆臟水潑在了我身上,我還找不出始作俑者吧,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貽笑大方了?誰對誰錯,我今日總是要個說法的。”
一個是馮氏的陪房,一個是靈韻的陪嫁,都是三房內里的官司,含玥心里想的明白,她剛剛的話點明了利害關系,任誰都不會再以訛傳訛,甚至到了外面還會出演維護于她。
不過這鄒婆子和品燭卻不能輕饒了去,她留一條生路,留一條死路,誰生誰死就讓她們自己斗去,這回她打定主意不能讓三房再輕易脫身了,太夫人動不得,拿個下人殺雞儆猴總是要有的,何況事實俱在,她也沒冤枉了誰去!
聞言,太夫人眉頭一緊,孟氏這丫頭年歲不大沒成想卻這般心狠手辣.
她這話聽著沒什么,實則卻是誅心之舉,若是鄒婆子和品燭都為了脫罪鬧僵起來,三房豈不是要起內訌了,這些日子她剛剛收攏了靈韻這孫媳婦的心,如今孟氏竟然想毀了她的心血,其心可誅。
馮氏可沒有太夫人這一等眼力,她聽著含玥的話甚至還心下大好,以為這丫頭多少還知道顧念她這個長輩的顏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