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蛉似乎也聽見了聲音,披了件衣裳就從后頭探出頭來,聽見含玥的話,就忙端了水來,還好茶壺一直在炭火上溫著,此時捧在手里竟還是熱的!
旌蛉端到了近前就被薛鳳瀟接到了手里,“你去歇著吧!記得把門帶上!”要不是母親執意,他本來也沒想過要旌蛉在這里上夜的。
旌蛉想著二爺支開她,自然是有話要對少夫人說的,她也不多言,告了罪就輕手輕腳的掩門出去了。
薛鳳瀟扶了含玥起來,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將手里的水一口一口喂進她的嘴里,只當懷里的人,是不能動彈的一樣。
“餓了嗎?”他輕聲問道,從生下孩子到現在,也有幾個時辰了,含玥還水米未進呢,之前那幾口參湯早就不頂用了。
含玥搖了搖頭,“還好,不想現在吃……”她自小就被管束的起居有時,現在可不是吃早飯的時候。
“孩子呢?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是活蹦亂跳的吧?”含玥終于想起來該問的話,一時又有些擔心,想著這一陣子她自己心緒反復,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孩子,直到此時她才有些后悔,后悔當初自己鉆了牛角尖兒……
說起孩子,薛鳳瀟有些皺眉。怎么說呢?他和含玥相貌都不差,怎么生出來的這個,還比不上尋常人的相貌!到時候抱過來,含玥見了恐怕要吃心吧!
“男孩兒!”薛鳳瀟幫著含玥順了順頭發,“黃老先生看過了,說是很健壯,如今在東廂呢,除了乳娘,還有萃暖,夜蛾,蜉蝣幾個丫鬟,輪流照幫著看著,不會出岔子的,等天亮些,他醒了再抱過來給你看吧!”
含玥乖巧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她還沒什么做母親的準備,不過既然這小家伙已經出生了,她這個母親也會樣樣學著做的。
“我困了,你起開,我還要睡一會兒……”靠在他懷里愣了半晌,含玥覺得沒什么話說,就覺得這樣待著有些尷尬,嬌聲的讓他走。
“你是在瞪著一雙大眼睛跟我說你困嗎?”薛鳳瀟可沒有那么好騙,也沒有默不作聲的風度,而是直愣愣的就把她拆穿了,順手還幫她提了提身上蓋著的被子,她這樣靠在他懷里,應當是挺舒服的,怎么,如今她還想躲他嗎?
薛鳳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含玥隨口的一句話,就讓他心里拐出這么多情緒來,像是顧二說他的一樣,婆婆媽媽的,跟個女人似的!
含玥被他懟的一時語塞,薛鳳瀟卻也沒有真的等他服軟,反而是問道,“那只貓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含玥神色一閃,想到出事時候的情景,不禁也有些后怕。她側過身子去望薛鳳瀟,她倒是忘了這一茬,沉吟了片刻,含玥才斟酌著開口道,“其實我也不大曉得,不過我覺得……”后半句話她沒有說出口,無憑無據的懷疑就是栽贓,關上大門,不是薛家自己人,不管懷疑誰,總要拿出真憑實據來才好。
含玥的未盡之言,薛鳳瀟是明白的,他不禁笑了笑,臉上又泛起了絲絲冷意,“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招,還不被察覺的,也算是個高手,只怕這布局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含玥沒說話,拿一只畜生做筏子,的確是需要訓養一段時間的。
眼下除了這只小畜生,再無別的線索,想查下去只怕也不容易,況且她如今還在月子里,事事都不方便,不過若等她出了月子,人家早就把掃尾的活兒都做好了。母親雖然也能幫她出面,可惜這種事,到底不如她自己動手來的痛快,就差那么一點兒,她就又死了一回了……
含玥臉上的不甘與遲疑,就這么被薛鳳瀟收盡眼底,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吧,此事我來,拿出我立身燕云衛的看家本事,必然給你出了這口氣!”
含玥心里有些暖融融的,不過說起燕云衛,含玥才想起來,“對了,你不是應該在京郊的圍場,是母親叫了你回來的?”
薛鳳瀟含糊的點頭應付,沒有細說他是預感不妙才策馬回來,說起圍場,他忽然想起來,奇云那小子早上陪著他一塊出去,他打道回府的時候也沒與他說一聲,如今也不知道這小子在哪里!
天光微明的時候,外面便隱約傳來孩子的哭聲,小夫妻兩個神色一動知道只是孩子醒了,薛鳳瀟站起身來,“我讓丫頭抱過來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