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想的不錯,太夫人確實有那個意思……”
秦氏聞言一驚,忙道,“你這才剛剛生下嫡子啊,這種事本就不急于一時,她怎么能……”
老太太卻是看得開,淡然的道,“就是因為九丫頭生了嫡子!不過這種事,在大戶人家,自來常見,做長輩的怎么說怎么有理,九丫頭若是一味的往外推,終究是損了她自己的名聲……”
在老太太心里,什么樣的男人身邊還沒有個妾?更別說是國公府世子這樣身世顯赫的。不過有句話說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看小九如今這樣子,似乎也不是接受不得,與其在自己男人身邊放個外人,倒不如放個自己人來的親近,若是搶在了太夫人前頭,還能堵一堵太夫人的嘴。
老太太瞟了一眼站在一邊安靜拘謹的外孫女,來之前的許多謀劃,都在這一刻有了宣泄的出口……
“瞧著那女子舉止不似名門閨秀的刻板,卻也比小戶人家的小姐強了不少,也不知是太夫人哪里尋來的,與其放個外人在屋里,倒不如自你身邊的人里挑一個出來,也好堵了太夫人的嘴!”老太太這話的意思是明擺著的,就差把揚州瘦馬幾個字說出來了。
居然這么快就沉不住氣了,含玥淡淡一笑,眼睛晶亮,問道,“老太太的意思是……”
終于等到了這句話,老太太不禁眉眼舒展起來,語重心長的道,“放著現成的人選不用,何苦又去外面討人?你若瞧得上明丫頭,此事我便替你做主了!”
此話說的擲地有聲,連秦氏和任婉玉都愣在哪里。明姐兒早就羞得面若紅霞,低下頭去,連手指都緊緊的扭在一起,老太太這樣大刺刺的把話點了出來,她沒有半點不愿,只一味羞澀拘謹,想來,此事她自個是愿意的。
“看表妹的意思也是愿意的了?”含玥不動聲色地問了過去,眼睛盯著明姐兒的發頂。
袁家獲罪之前,明姐兒也是正經的管家小姐,再趙縣的地界兒更是首屈一指的,可如今,含玥這樣讓她明明白白地說出自己想與人為妾的話,說到底是有幾分輕看她的。奈何明姐兒如今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頭,她并未言語,只是垂著的頭輕輕的點了兩下。那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似乎是透著主人心里一抹壓抑不住的狂喜……
老太太嘆了口氣,瞧著含玥道,“不怕九丫頭你笑話,明姐兒如今背著罪官之女的身份,婚事高不成低不就,這一年多我老太婆沒少為她花心思,可終究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后來我也想著,與其讓她給個窮秀才做妻,倒不如委屈些個富貴人家做妾的好!”
說著話呢,明姐兒不知道怎么的一時就又哭了起來,抽泣之聲顯得她楚楚可憐,嬌弱的好似一株大雨中的美人蕉。
含玥心中微微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遞了一條帕子過去,耳邊就聽老太太的話又說了起來。
“女人這輩子不是靠婆家,就是靠娘家。她如今已是沒了娘家可依,與人做妾又指望不上婆家,所以我便想著,你們姐妹之中,若有誰存了善心,愿意積這份功德,把她留在身邊照顧,哪怕是做個粗使的丫頭也好,我老太婆這輩子也就能閉眼了!”
“從前,這國公府的門第我是斷然不敢想的,不過如今我瞧著,你的日子怕是也沒那樣的舒坦,你若瞧得上明姐兒,不如你們姐妹湊在一起做個伴兒,也互相有個依靠。你若肯答應,我老太婆對天發誓,日后她若敢在你面前造次,多說半個不字,我便親手掐死她了事,絕不讓你有半點為難!”
老太太的話說的既懇切又漂亮,想來也并不是因為太夫人屋里多了一個陳若寧才一時起意的,只怕多半是深思熟慮良久的了,難怪上一回她回娘家,明姐兒敢明目張膽的對著薛鳳瀟獻殷勤……
秦氏本想著幫著含玥說話,可是以她的口舌,想了半晌,竟然毫無應對之法,任婉玉倒是一副作壁上觀的姿態,閑適的居然端茶來喝。
含玥微垂著眉眼,半晌,嘴角又掛起一絲淺笑,“孫女想問一句,祖母,您是疼我多一些,還是疼表妹多一些?”
這樣親昵的一聲祖母,老太太上回聽她說出口,似乎,還是十幾年前的事,今日這樣突兀的竟然又聽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