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笑著安撫道,“三嬸兒先別急,還好有母親先前提點我,這幾日府里人多眼雜的,我就在內院兒加了些人手,此事發現的早,那王斌還沒踏進錦繡齋,就被人攔住了,如今正關在刑房呢,就連知道此事的下人,我也下了封口令,斷不會有半點不好的名聲傳出去,三嬸兒放心!”
多虧是虛驚一場,太夫人心里總算舒了口氣,鳳音若是出了岔子,她老太太殺人的心都有了。她的眼睛狠狠的掃了劉媽媽一眼,可是又想著眼前的事兒還沒說明白呢,只有把心里這股火先按下不提!
“還不快接著說!”
劉媽媽經此一遭,早就嚇得冷汗涔涔,心里面越發畏懼起來,奈何太夫人幾次催促,她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把話重新接了過去。“要說我那外甥,本不是存心有意冒犯府里的姑娘,實在是酒喝的多了,腳底下犯了渾,他原本是想偷偷溜進來尋我說幾句話的!”
劉媽媽把話停在這里,小心翼翼的抬眼望了含玥一眼,像是在打量含玥的態度,又像是在詢問,只見含玥依舊帶了點兒笑意看著她,半點沒有打斷她的意思,劉媽媽這才敢接著說下去。
“他闖進來是想說,少夫人在各位莊主面前說府里要置換一批莊子,鬧得那些大莊主的人心不安,王斌只是偷偷潛進來,想問一句準話罷了!”
“這么大的事兒,侄兒媳婦也不說商量一聲,就直接自個做主了?這些莊子,都是老輩人幾十年攢下來的,如今你說換就換,好大的手筆!”馮氏的聲音有些尖銳,這股火她壓了許久,終于有機會發泄出來了。
“忙什么?還不容人分辨一句嗎?”白色的眼睛在馮氏臉上閃了一眼,有些不耐煩她這虛張聲勢的樣子。
兩妯娌打交道這么些年,馮氏自然知道,大嫂這話雖然聽著不輕不重的,可實則已經是動了真火了,馮氏脖子一扭,看向一邊不再說話了,終究還是有點怕的。
“置換莊子的事兒是我提的,沒在長輩面前提前言明,是因為這句話也無非是在敲打敲打那些莊主們,實則,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聽含玥這么一說,太夫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氣,這雖然是她的一個錯處,不過如今掌家大權在她手里,即便她真這么做了,旁人也無可厚非!最多自己豁出這張老臉去,鬧上兩天,誰還能記得什么呢?
含玥打量著太夫人的臉色,又笑著道,“只不過,就像太夫人所說,這些大莊主們,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我這一句話,差點就惹出大事了。劉媽媽,剛才的話還沒說完,這些人有的早就已經沆瀣一氣,想著聯起手來,將此事鬧大,借著你老人家的威名,壓一壓我的氣焰!今兒我也算知道了,什么叫奴大欺主!”
含玥的聲音輕輕淺淺的,聽著悅耳,只不過口中的深意,不禁令太夫人蹙起了眉頭,臺面下的事兒被搬上來說道,總歸在場面上沒有那么好看,更別說,這些下人還打算著拉她老太婆一起下水,這話從孫媳婦兒嘴里說出來,實在是有些打臉的。
“這些人連個眉眼高低都不會看了,是該整治整治了!”太夫人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心里總歸有些不甘心,雖然這手段上不得臺面,不過卻真真是一條好計,就這么白白廢掉了,實在可惜。
“可話說回來,這些人在國公府服侍了幾十年,你才剛上來就處置了他們,在外人眼里總歸是你這個新上來的少夫人容不下人!”處置了這些老人,拉什么樣的人上來,自然是她這個少夫人說了算?孟氏這丫頭,翅膀還沒長齊呢,居然就想在國公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了,她實在想得太美了些。
白氏聞言就把話接了過來,“朝廷上還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何況咱們小小一個國公府了,好聽難聽的,還不是旁人一張嘴的事兒,我就不信,誰敢當著我的面來說一句!”三番兩次的拿這些偷雞摸狗的手段出來,但是早就有些忍不下去了。
太夫人一聽,臉色更黑了,白氏鮮少有這樣與她說話的時候,就是當年,她們婆媳兩個斗法的時候,白氏也是能忍的,尋常都不會口出惡言,想不到,今日為了她自己的兒媳婦,她竟然真豁得出去。
太夫人還沒有說話,只聽含玥兀自又開了口,“也不是沒有成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