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俞驚塵推稱難解玄機之意,是要俞驚塵盡屏思慮,好好用功。
其實,這位江湖經驗極豐,心思極細的蓋代神偷,早就覺得池中藏劍之事,已有可以推敲的蛛絲馬跡!
江涵秋父女既然藏放傳家至寶“秋水芙蓉劍”之處,繪為“秋水芙蓉”秘圖,可見得絕未告訴第三人,否則,這卷秘圖,還有什么價值?
如今,其中果然似有藏劍之處,但劍已失去,則取劍之人的身份,并不難以推斷!
只有兩種可能,不是當初藏劍之人,便是如今擁有“秋水芙蓉圖”,而參透圖中機微之人,二者必居其一!
當初藏劍之人,是江涵秋,江小秋父女,江涵秋既在“水月大會”時,慘死于“天蝎童子”手下,便只乘下了江小秋姑娘。
如今擁有“秋水芙蓉圖”之人,則是“小氣魯班”吳大器。
經鮑恩仁這一分析判斷,似乎取去“秋水芙蓉劍”者,不是江小秋,便是吳大器。
不然,其中尚有變化!
萬一,有人黑吃黑,或吳大器酒醉情迷,又把“秋水芙蓉圖”遺失,落入第三人之手,則這第三人身,便毫無線索,決非鮑恩仁僅憑經驗才智,所能捉摸!
在這江小秋,吳大器,以及可能有,又可能沒有的“第三人”間,有沒有彼相相關,可以貫通串連的線索呢?
有,那就是“月白風清”四字。
如今,鮑恩仁在石舫下層,把玩著從泥中拔起的那根藏劍鐵棍,倚欄深思的,就是想這“月白風清”四字,究竟與江小秋有關?與吳大器有涉?抑或另有一位對這四個字兒關系密切的“第三人”……
若能功夫深,鐵杵磨成針,萬般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冥心竅想之下,居然被鮑恩仁從漫天云霧中,想出了一線曙光!
不過,這似乎是種合理而不可能之事……
天下事,只要合理,便應該可能,怎么合理而不能呢?
妙就妙在此處,鮑恩仁腦中所突然閃現的一線曙光,是他想起了兩句詩兒。
那是吳大器在旅邸中盜走“寒犀匕”、“追魂雙絕魯斑筒”、“秋水芙蓉圖”等三寶之后,所留寫桌上,被俞驚塵發現的“風清月白黿頭渚,有人懷璧欲沉江”。
吳大器詩中有“風清月白”之語,而留在手中藏劍鐵棍以內的細細竹枝之上,也鐫有“月白風清”字樣。
看來搶先下手,取走“秋水芙蓉劍”的,似是吳大器了?
但吳大器不可能……
一來,吳大器在“溫柔鄉”妓院留書,邀約自己等來此相會,必然不會故意搶先下手,把玩笑開得太以過分。
二來,吳大器分明盜寶之后,并未遠飆,蹤跡就在自己左近,他既知俞驚塵仗義揮金,為小鳳仙贖身等情,也不可能再有恩將仇報的不太友好舉措。
三來,在池中踏葉行波,不動聲色地,取走“秋水芙蓉劍”之舉,需要相當功力,鮑恩仁深知吳大器的輕功,遜己尚遠,他沒有這等火候。
但吳大器雖不可能,卻從他身上引出“第三人”。
所謂的“第三人”,便是在當世武林中,有頂尖身分的“陸地游仙”霍去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