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舉步之際,第二金面人所著赤紅長衫襟底,也爬出了一只毒蝎!
這只毒蝎不大,長才寸許,尾鉤色屬墨黑,似乎就是挨了俞驚塵一記內家劈空重掌,匆匆逃去那只!
“黑鉤小蝎”才一出現,第二金面人著赤紅長衣上所蟄伏的六只“赤鉤毒蝎”,竟一起紛紛墜地,僵直不動,似己死去!
蔡昌本已舉步向前,似已怒極,要與第二金面人交手!
但忽見“黑鉤小蝎”出現,對自己所豢“赤鉤毒蝎”,似有極大克制能力,不禁止步一怔?!
一怔之下,這位兇名頗大的“天蝎神君”,居然頓足飛身,來了個不戰而退,隱入了“芙蓉園”夜色初沉的密密草樹以內!
第二金面赤衣人,遙向俞驚塵、鮑恩仁所處的石舫,看了一眼,隨即飄身,向“天蝎神君”蔡昌所隱沒的方向追去。
轉眼之間,“芙蓉園”重歸寂靜!
蟾魄初出東山,雖未全圓,清光頗朗,“芙蓉園”中樹木,因系斜照,投影極長,看來甚具幽趣,但也頗似無數張牙舞撲,意欲攫人的猙獰鬼怪。
鮑恩仁獨坐石舫下層的暗影之中,心想若以那只“黑鉤小蝎”而論,則第二金面赤衣人,豈不就是俞驚塵對她痛恨已極,要求自己幫他加以生擒,好對“瞽目天醫”葛心仁交待“無懷小筑”被火焚毀之事的柳明珠么?
但柳明珠小小年紀,姿質再好,修為終欠火候,怎么可能使兇名惡著的“天蝎神君”蔡昌,才一看見那只“黑鉤小蝎”,便嚇得頓足飛身,不戰而退?
柳明珠?似不可能,但若不是柳明珠,那第二金面赤衣人,又是誰呢?
鮑恩仁想不通了……
他有點啞然苦笑,暗笑自己素詡見聞廣闊,在當世武林中,識人極多,料事度情,每有微中,但對最近所發生的事兒,所遇著的人兒,所見到的物兒,都往往莫名奇妙,如墜五里霧中!
好,等吧,等到“天蝎神君”蔡昌,或那去追蔡昌的第二金面衣人轉來,這椿疑團,總不致于沒有機會打破!
半轉星橫,蟾魄西沉!
鮑恩仁竟等了整整一夜,這分明多事的“芙蓉園”中,居然安安靜靜,絕未再生事故。
安靜終于打破,而打破這片安靜之人,竟是俞驚塵!
蟾魄西沉之后,東方剛吐出那么一點魚肚曙色之際,俞驚塵突在石舫上層,發出一怒吼!
這時,鮑恩仁經過沉思,想得頭昏腦脹,而毫無結果后,也在靜坐,調息吐納。
龍虎方調,神天未會,石舫上層陡然傳下這聲霹靂般的怒吼,著實把鮑恩仁嚇了一跳!
他身形一長一穿,便到了石舫上層,向俞驚塵愕然問道:
“俞老弟,你用功方畢,應該神歸紫府,氣納丹田,六脈平和,天君順暢,怎會突然如此震怒?”
俞驚塵俊臉之上,泛起一片慚色,向鮑恩仁苦笑說道:
“鮑兄教訓得是,但那金面赤衣人,在‘蔡家祠堂’中,對我折辱太甚,一見此人,我就忍不住心頭火起……”
鮑恩仁不等俞驚塵再往下講,便“咦”了一聲,皺眉接道:
“老弟是在何時?暨何處?又見著那金面赤衣人了?”
俞驚塵微伸右手,向右舫窗外,指了一指,雙挑劍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