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坐觀垂鉤者,徒有羨魚情——地點是“洞庭湖”。
不,“洞庭湖”太廣泛了,地點是八百里田園中的一個最有名的湖畔勝處。
宋朝時人陳與義寫得好:“晚木聲喧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陽樓”,這里是“岳陽樓”!
目遠洞庭水,人倚岳陽樓——
有詩意吧,不,倚樓的人,并不太有詩意,他雖然不能
算是老人,一雙眸子中,也顯露出極高智慧,但神情卻太焦
悴了,他的跟角、額間,刻畫了太多風霜,一襲青衫,也滿是征塵酒漬,似乎不甚如意,十分落拓!
但說他不夠詩意吧,這位在“岳陽樓”上,倚欄遠眺的青衫憔悴之人,口中卻在吟詩……
又錯了,不是詩,是詞,他吟的是: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
“幾度夕陽紅”不過才吟出一個“幾”字,身后突有人接口說道:
“不好!”
青衫人住口回頭,頓覺眼前一亮!
只見一個年輕書生,年約十七八歲,衣白,人白,貌相秀麗,身材挺拔出群,比起青衫人的憔悴落拓,這白衣書生,實在太英氣、太漂亮了!
青衫人雙眉微蹙,指著渺浩洞庭,和一發君山,目注白衣書生問道:
“尊駕是說這景色不好?……”
白衣書生搖頭笑道:
“吳楚東南拆、乾坤日夜浮……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去不見云……氣蒸云夢澤,波撼岳陽城……杜工部,李滴仙、孟囊陽等三位唐代大詩人都力加贊美,在下敢說這八百里洞庭的景色不美么?”
青衫人苦笑道:
“那么尊駕是說我這個人兒不好?”
白衣書生又復搖頭笑道:
“彼此雖然風來水上,云度寒塘,江湖萍遇,從未識荊,但尊駕除了形神焦悴,似乎曾懷重大悲愁之外,全身上下,并不帶半點邪氣,我為何會嫌你不好?……”
語音至此,微微一頓,不等青衫人再問,繼續揚眉說道:
“我是指尊駕適才口中微吟的那闕‘臨江仙’詞兒不好!”
青衫人有點微感意外地,向白衣書生看了一眼,問道:
“那一句不好?”
白衣書生應聲道:
“浪花淘盡英雄!”青衫人道:
“不好之處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