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器道:
“老偷兒問得有理,但這前后不對之故,卻是另有曲折?”
鮑恩仁驚道:
“還有曲折?莫非霍游仙在考究‘七巧真經’之際,遇到兇邪襲擊?”
吳大器搖頭道:
“那倒不是,是霍出塵約莫費了一月苦心,把‘七巧真經’,從‘無字天書’變成‘有字天書’以后,竟大失所望,因‘七巧真經’甚為平凡,名過其實!霍出塵的一身修為,業已遠遠超過了經上所載!”
鮑恩仁嘆道:
“這倒頗有可能,因為經過一再推敲,發揚光大,在某幾種藝業上,后人往往業已超越前人,故而有些前古劍譜,遠代拳經,只不過具有抱玩和參考的價值而已!”
吳大器道:
“霍出塵既失所望,對于還勝下的一月生命,覺得毫無趣味,不值得每隔七日一次的,再去熬受那無邊痛苦!”
鮑恩仁失驚道:
“這樣說來,霍游仙乃是‘自絕’?……”
吳大器干了一杯“洞庭春”,臉上神色,仿佛感慨無窮地,點頭答道:
“可以說是‘自絕’,但霍出塵一未再度投江,二未以頭撞壁,他是采用了一種極特殊的方法!”
鮑恩仁道:
“慷慨成仁易,從容就死難,霍游仙的第二度‘自絕’,應該是‘從容就死’,我想請教一下,這位功力高深,公推當世第一的‘陸地游仙’,是采取什么方法,磨滅他那還剩一個月的生命?”
吳大器長嘆一聲,目中微蘊淚光,自行斟了一杯酒兒,擎在手中,緩緩說道:
“就在‘七巧真經’從無字轉為有字的當夜,我一覺醒來,突感異樣,周身奇疫奇脹,經脈之中,有種幾不休止,也幾乎使人難過到了極點的奇異跳動……”
鮑恩仁對于武學之道,原是大大行家,聞言之下,失聲說道:
“霍游仙原來采取這種‘此身縱化黃鶴去,功力仍留天地間’的特殊‘自絕’方法,他……他……他竟把他數十載的精厚修為,轉注你了!”
吳大器道:
“隔體轉注,所得減半,何況霍出塵又大有消耗,即將油盡燈干,約略說來,我大概平添了自行閉關苦練的十載修為而已。”
鮑恩仁有點艷羨地,向吳大器舉杯笑道:
“恭喜吳兄,真好造化,添了這十年修為,你也足與當世武林的一流名手,互相頡頑的了!”
吳大器也舉酒杯,但非自飲,是像鮑恩仁先前那樣,先行向天一舉,然后恭恭敬敬的,慢慢灑在地上……
他藉酒明心,表示出對霍出塵的感謝追思之后,長嘆一聲道:
“我當時實是機緣湊巧,在不由自主下,不知不覺地,撿了便宜,想來有點愧對俞驚塵老弟……”
鮑恩仁詫然接口道:
“吳兄怎出此語?此事與俞驚塵老弟,似乎是風馬牛毫不干及?”
吳大器道:
“我得俞驚塵老弟,是霍出塵深所期許,心中鐘愛之人,當時俞老弟,若也在眼前,他必是霍游仙功力轉注對象,平添十載修為的僥幸之人,不會是我吳大器了!”
鮑恩仁搖頭道:
“你無須這樣講,常言道:‘欲除煩惱須無成,每有因緣莫羨人’,俞驚塵絕不會有此僥幸之想,吳兄也千萬不可再存什么愧對之念!”
吳大器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