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米已成飯,木已成舟,再落言詮,便成矯情,我只說當時事吧,萬縷千絲,俱已抽畢,馬上就可以與日前互相銜接的了!”
鮑恩仁問道:
“功力一經轉注,精神氣血全枯,霍游仙這回是半絲不假的超世羽化了……”
吳大器頷首道:
“他還保持了‘陸地游仙’身分,是聚元調氣,作了一遍功夫后,才含笑端坐而逝,逝前有兩件遺物,要我代致……”
鮑恩仁接口道:
“什么遺物?要吳兄交給誰呢?”
吳大器首先取出一卷地圖道:
“這是‘秋水芙蓉劍’失落所在的寒潭地形圖,老偷兒認為應該交給江小秋?還是俞驚塵呢?”
鮑恩仁苦笑道:
“一個是劍的原主,一個是原主所贈之人,應該給誰,我也無法定論……”
吳大器道:
“無法人斷,便恁天斷,由現在開始,我先遇見誰,便交給誰吧!”
鮑恩仁笑道:
“這辦法不錯,即令交給江小秋,她若有誠意,仍可再度贈送俞驚塵的。”
吳大器又取出一封小柬,遞向鮑恩仁道:
“這是霍出塵指明交給俞驚塵的!”
鮑恩仁接過看時,只見小柬封面寫了“七巧真經”四字,他方一愕然,正待問話,吳大器已自說道:
“從‘無字天書’變來的平凡‘七巧真經’,已被霍出塵焚去,這是霍出塵自出心裁,手著之物,要我交給俞老弟,彼此留個紀念!”
這封小柬,并未封口,但既是指明交與俞驚塵之物,鮑恩仁便決不展視,仍自交還吳大器道:
“吳兄收好,等見俞驚塵時,再復轉交,此既費霍游仙心血手著,多半會令俞驚塵老弟,一生受用不盡!”
吳大器見鮑恩仁不看“七巧真經”內容,暗贊對方的君子風度,遂收起小柬說道:
“長話短說之下,我已把往事約略說完,如今,‘洞庭大會’已迫在目前,我們那位能幸脫大劫的俞老弟,怎么還不出現?……”
話方至此,“岳陽樓”下,一陣響動,走上幾個人來!
鮑恩仁與吳大器,除了注意俞驚塵的蹤跡以外,也頗關懷江小秋獨追“天蝎童子”之事,如今聽得有人上樓,遂雙雙注目看去,希望來人是俞驚塵、江小秋,或至少有其中之一!
但等人一登樓,鮑恩仁與吳大器,卻為之雙雙失望!
那是在當地江湖中,頗有兇名的“岳陽三鳥”,“金鷹”趙百昌,“銀隼”錢萬勝,“墨雕”孫化,以及另外一位約四十來歲,面色焦黃,左頰上并有條惡刀瘢的青袍道士。
四人一上酒樓,便立即要菜索酒。
“岳陽三鳥”,是極為兇惡的地頭蛇,酒保一見,在眉頭暗蹙下,趕快過去奉承,免得稍有遲延,便可能惹他們這幾位惡煞兇神,發了脾氣,把酒樓陳設,砸個稀爛,并甚或鬧出人命!
其他一些知趣識相的當地酒客,也在“岳陽三鳥”和那青袍道士上樓后,立刻結帳離去。
鮑恩仁當然不走,并在以眼角余光,略瞥對方后,向吳大器低聲問道:
“吳兄,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東西的來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