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擔心何事?是不是近兩日在‘洞庭湖’上,發現了‘天蝎白舟’?”
船家知遇內行,不敢遮瞞地,應聲答道:
“‘天蝎白舟’是昨日才在‘洞庭’出現。但非固定停泊,乃是到處游駛,尊客放心,‘洞庭湖’面,有八百里方圓,范圍極廣,我們未必遇得上呢?”
鮑恩仁又取了一塊碎銀,遞給船家作為特別賞錢,并含笑說道:
“船家不必故意躲避那‘天蝎白舟’,我們不怕‘天蝎四兇’,便遇上也不妨事!”
“天蝎四兇”威鎮江湖,船家聽鮑恩仁交代自己,無須避免“天蝎白舟”,更知這兩位客人,必然大有來歷!
就在船家心中有點又怕又敬之際,鮑恩仁又復含笑問道:
“船家,我再請教你一件事兒,這兩日‘岳陽’‘洞庭’一帶,有沒有出現一位人長得十分俊挺的年輕的白衣書生?”
船家連受賞賜,正苦無以答報,聞言之下,應聲答道:
“有,有,那位白衣相公,長得可漂亮了,他約莫在個把時辰前,也從‘岳陽樓’下,雇船前往‘君山’……”
鮑恩仁急忙仔細一問形貌,方知船家所說的年輕白衣書生,竟是江小秋,并非心中所欲探詢的俞驚塵。
船家退去,吳大器聞得酒香,饞癮已發,一面自斟自飲,一面向鮑恩仁含笑說道:
“老偷兒,我們這趟‘君山’,不會白跑,看來即令遇不著劫后重生的俞驚塵老弟,也可以替江小秋姑娘,打個接應!”
鮑恩仁眉心皺結,目光凝注船窗以外的清波,似在想甚心事,對吳大器未作理會。
吳大器詫道:
“老偷兒,你在想甚心事?”
鮑恩仁被吳大器這高聲一叫,才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苦笑答道:
“我是在想‘岳陽樓’上耳邊所聞的傳音密語,究意是誰所發?”
吳大器笑道:
“擇人專注的傳音密語,使第三者無法與聞,自然細若蚊哼,你不是業已說過聽不出究是‘生張’?抑或‘熟魏’?此刻,事過境遷,卻又傷起這種必無結果的腦筋則甚?”
鮑恩仁道:
“我是忽然想起,語音屬誰雖不可辨,但在無意之間,卻仍有蛛絲馬跡可循。”
吳大器問道:
“什么蛛絲馬跡?”
鮑恩仁伸手摸摸自己鼻尖,揚眉笑道:
“我因作了‘三只手’的買賣,故而極少以本來面目對人,南北東西,隨緣萍轉,幾乎隨時皆倚仗自認尚稱精妙的易容手段,變換形貌!故而,江湖中,知曉‘鮑恩仁’三字者尚多,但知曉‘鮑恩仁’究竟長得是副什么佬佬不疼,舅舅不愛的德行之人,卻不會超過十個……”
吳大器杯中已空,又自行提壺斟酒,并向鮑恩仁點頭說道:
“我相信你的話兒,這樣一來‘岳陽樓’上對你作耳邊密語之人,便該有范圍了!”
鮑恩仁苦笑道:
“不單有范圍,范圍還極為狹小!但苦的就是我居然在狹小范圍里,找不出正確答案!”
吳大器道:
“范圍小到什么程度?”
鮑恩仁答道:
“小到這傳音發話之人,必然熟悉我與俞驚塵老弟結交,并對他十分關切的這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