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處,船家又復進艙,先對業已醉倒撲桌的吳大器看了一眼,然后向吳大器笑道:
“鮑老爺子,您是否還未盡興,仍要添點酒兒?”
鮑恩仁與吳大器上船之后,并未報名,聽了船家稱呼,便知對方早已洞悉自己身分。
他如今四肢癱軟,業已身不能動,但口仍能言,目注船家,苦笑問道:
“鮑某終日打雁,今朝竟被雁兒啄了眼睛,朋友既己得手,殺剮任便……”
船家聽鮑恩仁說至此處,連搖雙手,滿面堆笑地,接笑說道:
“鮑老人家莫要誤會,在下并無惡意,只是奉了我家副教主之命,設法請兩位老爺子,在明日洞庭湖盛會之上,只看熱鬧,莫管閑事!”
鮑恩仁詫道:
“你家副教主是誰?不會是‘圣劍書生’俞驚塵吧?……”
船家笑而不答地,搖頭說道:
“請鮑老人家恕個罪兒,在下不敢泄漏未經奉準公開的本教秘密。”
鮑恩仁無可奈何,皺眉說道:
“好,我不問你家副教主的姓名,但朋友總該見告你們是什么教吧?”
船家笑道:
“什么教也不能講,鮑老人家最好是安安靜靜地,睡上一覺,才有精神欣賞明日‘洞庭湖’上的龍爭虎斗!”
話完,從缸中舀了一碗酒兒,半是笑勸,半是強灌地,讓鮑恩仁喝了下去。
說也奇怪,這碗酒兒入腹,鮑恩仁也告滿面通紅,神思漸昏,與吳大器完全一樣地,仆桌醉倒!
五五端陽,洞庭盛會……
不過,這場盛會的規模較小,一無江湖名位,既寶物爭奪,二未發出什么“英雄柬”“武林帖”等,知者無多,故面前來“洞庭湖”的,只是俞驚塵與歐陽綸的友好而已。
中秋節重在夜晚,端陽節重在正午,俞驚塵與歐陽綸的約會,便是從正午開始。
辰末時分,便有條巨大舟船,泊在距離“君山”數十丈的地方。
這艘大船,通體漆作白色,船頭既船尾部位,各繪有一只巨蝎,蝎身紫黑,蝎尾也作白色!
船桅頂上,飄揚一面長幡,上寫“歐陽”兩個斗大字兒。
慢說當世武林中有頭有臉人物,凡屬稍有江湖經驗者,也可看出這是名列“天蝎四兇”中,“天蝎秀才”歐陽綸的“天蝎白舟”。
“天蝎白舟”泊定后,又有八只小船,在“天蝎白舟”前,下了重錨,各船之間,鋪連厚重木板,這樣一來,便等于在水上搭建了一座數丈方圓的小小擂臺。
接著,又有一人從“天蝎白舟”中走出,縱登水上擂臺。
他手中持有一根六七丈的長竿,竿端并卷有白布,掌上微凝內勁,把長竿深深插入擂臺木板,湖風拂處,白布一飄,赫然只見布上寫的是:
“天蝎秀才歐陽先生,約會‘圣劍書生’俞后人于此!”
這人插好長竿,便退回“天蝎白舟”,指揮舟子等人,搬些幾椅,擺在“天蝎白舟”的船頭之上。
到了已牌,左邊湖面上,又出現了三四條船兒,均在“天蝎白舟”的四外停泊。
不用說,歐陽綸早遣徒黨,攔阻游客,附近一帶湖面上,絕無閑船,這些在水上擂臺四面停泊,全是赴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