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已失,心頭那份感受沒有切實的言詞可以形容。
運足心勁的勢道突然一松,對生理上的影響極大,暈眩之感驟然加重,這正應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古語,他本是鼓其殘余背城借一,這一衰要想重振幾乎是辦不到的事,但生死關頭,他非重振以搏萬一不可。
他依然站得很穩,冷電似的目芒毫不減色。
“無頭人”感到懷疑了,他下的毒何以遲不生效。
俞驚塵再一次重振信心。
“無頭人”像是突然發現什么,閃電般飛掠而逝。
俞驚塵隨即就發現了,三條人影各間隔數步一字式站在林木邊緣,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一眼便清晰地看出是三個裝束詭異的人,居中一個人高馬大,是個巨無霸型的中年人,兩側的普通體型但相當剽悍,腰間吊著小紅葫蘆,兩側的漢子各吊三個,中間的巨無霸吊了六個之多,俞驚塵暗道了一聲:“神火教徒!”
難怪“無頭人”爭急逃避,神火是相當可怖的。
在“古月世家”他毀了五名神火教徒,其中一個還是身份不低的“神火特使”,俞驚塵早知道對方一定會找上門,但想不到是在此時此地,他已經受了毒傷,再碰到強仇大敵,比之對付“無頭人”還要嚴重。
雙方的距離不到兩丈。
六個小葫蘆該是什么身份?俞驚塵心里在想,丐幫以繩結代表地位,而神火教卻以小紅葫蘆作為身份的記號,的確是異曲同工。
“你就是俞驚塵?”中年人開了口,聲如洪鐘。
“不錯,閣下是誰?”俞驚塵反問。
“神火教外堂巡察牟有利!”
“找上在下不是無因的吧?”
“你心里應該有數。”
“不錯,是有數,神火特使和四名教徒被在下做了。”
“你很干脆,說一線殺人的理由?”
“很簡單,第一,先師‘萬壽老人’當年為了不忍見武林遭受茶毒,付出了生命作為除魔衛道的代價,于今神火教死灰復燃,在下理當繼承師志消滅魔火。第二,在江湖上不被人殺就是殺人,就這么兩個理由。”
牟有利眼里射出火焰般的赤芒,就像是一頭巨獸。
“你狠得可以?”
“好說!”
“俞驚塵,敢與本教為敵者死,本教對敵人絕不仁慈,不過你情形特殊,教主金令對你網開一面……”
“什么情形特殊?”
“你不必知道!”
俞驚塵大為困惑,在胡家堡“神火特使”曾經表示過不想與自己為敵,現在這“神火巡察”又說同樣的話,這到底為什么?
“俞驚塵!”牟有利繼續說:“如果你肯發誓不與本教為敵,就可以免去骨肉化灰之厄,你仔細想想?”
“不必想!”
“你答應?”
“辦不到!”俞驚塵的兩眼已在發花,頭暈得天地都在旋轉,但他竭力撐持著,只要一息尚存他必須維持形象。
“你想死?”
“未必!”他不愿多說話,必須保持每分力氣。
“憑你手中的‘雪劍’?”
“也憑本領。”
“你真的不肯放棄與本教為敵?”
“對!”俞驚塵回答得很干脆。
牟有利突然沉默下來,眸中赤芒連連閃動,似乎在考慮一個重大的問題。
“剛才你那溜走的對手是誰?”
“閣下不必知道!”
“你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