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省得惹麻煩!”竹棍點地,如飛而去。
俞驚塵寂立在路中,望著老人的身影歪歪斜斜的自視線中消失,搖頭笑了笑,對老人所謂省得惹麻煩之語連想都不去想,不管誰給誰惹麻煩,既然湊在一起麻煩是惹定的了,滑稽的江湖怪物很難得說上一句正經話的。
金烏西墜,玉兔倒還沒東升。
西天晚霞染紅了大地,像血。
江湖擾攘,投身其中,說什么也避不開血腥的。
木立了片刻,他開始舉步,踏著血紅的晚霞。
一椽孤零零的小茅屋,寂寞地蹲踞在野地中。
屋前有竹籬菜畦,但竹籬已經半倒,畦里只長野草不見菜蔬。墻角邊有株毛桃,枝茂盛,但沒結桃子。
屋側一箭之地有條小路,半為野草蘆獲侵掩,平時除了砍柴的樵夫,放牛羊的村童之外極少行人。
四周散落著農舍,但彼此的距離都很遠。
居住的距離遠,但眼睛與嘴巴的距離卻很近,這早已荒廢了的小茅屋里住進了一對來路不明的母女,女兒美如天仙,有眼睛看到,便有嘴巴傳揚,鄉下人除了談莊稼講古老的故事沒什么新聞的傳誦,于是這也被當做新聞,加上臆測成了茶余飯后百聊不厭的資料。
現在是早晨,宿露未干,草葉間閃爍著珍珠。
兩條人影踏著晨曦沿小路而來。
看裝扮不是鄉下人,衣著挺光鮮的,這種時辰,這種地方出現了這種人是少有的現象,碰上的都投以詫異的眼光,好在鄉下人不大愛管閑事,看看也就算了。
兩人在小屋平行的位置止步,是一老一中年。
“武老,是這里沒錯了!”錦衫中年指了指茅屋。
“這事有點古怪!”黑衫老者沉吟著說。
“什么古怪?”
“她母女為何會匿在這種地方?”
“要藏身當然是要選沒人注意的地方。”
“為什么要躲藏呢?”
“很可能是被堡主那晚的行為嚇著了。”
“不管他,先找到人再說。”
一如果傳說不確呢?”
“看了再說,老太婆帶個美女,這種事不多。”
“過去吧!””
“走!”
這一老一中年正是“古月世家”的客席“玄狐”武宏和總管屠大展,兩人是聽到傳言之后,判斷匿居的是自胡家堡不告而別的柳漱王母女,奉堡主胡天漢之命前來查探,找人,清晨與晚上最好,被找的多半會呆在家里。
兩個踏倒地上的竹籬到了屋前。
屋門虛掩。
“屋里有人么?”屠大展出聲探問。
沒有反應。
“屠總管,老夫有……恐怕已經人去屋空了?”
“不可能是躲我們!”
“對,柳大娘不會武功,柳姑娘再強也無法帶著她娘如此來去自如,她母女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戒備森嚴的胡家堡,本身就是個難解之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