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頭小子也同時伸手握住俞驚塵的手。俞驚塵突然感覺手心像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本能地急縮手,連意念都來不及轉,毛頭小子已經閃電般滾進了樹叢之中,連野兔都沒那么快,簡直就像是疾射的彈丸。
“著了道了!”俞驚塵立即恍悟,但一只手臂已經開始酸麻,這分明是極厲害的劇毒發作才會如此之快。
他突然想起來了,這毛頭小子正是上一次替“無頭人”傳毒紙團的小家伙,原本上次還以為他是無知被利用的頑童,他裝的還真像,現在看來不是,他是個可怕的小鬼,想不到自己以冷靜精細自豪,卻一而再被小鬼跌金剛。
這一想,使他啼笑皆非。
他又想到,莫非“無頭人”便是殺害柳漱王母女的兇手?
不久前離去的村姑極可能是他們一伙的……
憤,怒,恨,毒挾著殺機一起涌起。
手臂已麻到肩部,五指屈伸已失去靈活。
腦海里靈光一現,“四絕夫人”贈送的“保命金丹”正好派上用場,于是他探手人懷,忽地又警覺到對方定在暗中等待毒發下手的時機,如果讓對方知道自己有解毒的靈丹,便將失去宰殺對方的機會。
心念之中,他故意作出痛苦之狀,悄悄在懷中捻開瓷葫蘆,取出一粒丸子,然后抽出手打個踉蹌,借整發抹臉的動作把靈丹放人口中,再佯裝憤極的神態,抓劍,旋身,四下張望,找尋搏擊的對象。
靈丹真靈,只片刻間便產生了效用,酸麻漸消。
毛頭小子又現身出來;臉上的血漬已抹凈,果然不錯,正是那傳毒柬的小子,只是現在已沒上次那種畏縮驚懼的樣子,代之的是一分得意。
俞驚塵的身軀在搖晃。
毛頭小子試探著迫近。
“大爺,這可比喝酒難受!”毛頭小子咧嘴齜牙。
“小子,你……居然敢?”
“沒辦法,誰要你大爺帶這么犀利的寶劍。”
“你小子……作死!”俞驚塵已經站立不穩。
“嘻!我是剛出山的日頭,路還長,不想死!”
“你”
毛頭小子已迫近到八尺之處。
“冰魄神劍,當今第一奇兵,能摸一摸也過癮。”
“……俞驚塵不再開口,頭向下垂,看樣子他已經無法再支持下去。
毛頭小子又向前一步。
這一步,是生死的界線,最佳的出劍距離。
白光閃起,劃過,動的畫面在極短的一瞬間又靜止,像是什么事也不會發生,連極微的聲息都沒有。
錯了!俞驚塵倏然警覺,這毛頭小子并非正點子,這一來便會打草驚蛇,正點子還敢現身么?心意這么一動,他身軀一歪,“咚!”地坐了下去。
又是一聲“咯!”毛頭小子也歪了下去,一顆小毛頭和脖子分了家滾出一丈之遠,鮮紅的血噴染了大片掘墓時留下的黃土。
毛頭小子兩次以卑鄙的手段用毒,可說是可惡之極,所以俞驚塵才發狠施出殺著中的殺著使之魂斷頭飛。
俞驚塵在想,如果“無頭人”便是殺害柳漱玉母女的主兇,而能在墳前將之誅殺的話,不但可以告慰死者之靈,同時也是相當快意的事。
毛頭小子血已流盡,四周并無動靜。
俞驚塵開始不安,他自覺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剛剛不該一劍擊殺毛頭小子,這一來不但沒了活日追問事實真相,同時也嚇阻了他身后人出頭。另有一個可能是來的不只毛頭小子一個,如果使之傷而不死,情況便會不同。
心里才這么想,“嘿嘿!”冷笑突然傳來,不由精神陡振,他裝作要掙扎起身,但又體力不支地跌坐回去。
人影出現,是個蒙面人而非“無頭人”,看體態并不陌生,努力一想想起來了,是不久之前在溪邊柳林之中聽命于“無頭人”自報天地玄黃行三的那名密探,事實已經證明“無頭人”便是殺人的主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