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到桃花庵燒香還愿。”
“哦!”金老四默然片刻。“胡兄弟,打發了,既然老三已經不在院里,我這就走啦,咱們改天見!”
“金老大,賞臉去喝杯早酒如何?”胡二狗一臉巴結之色。
“胡兄弟,我還有事,改天吧!”說完轉身便走。
“金老大,改天務必賞臉!”
金老四沒回頭,但揚了揚手,拐過街角之后,他立即加快腳步,一路抄僻街背巷跟蹤,一忽兒超前,一忽兒落后,不會斷線,但又不虞被發現,老獵犬,自有他一套本領,他當然明白,這頭嬌狐絕不是去燒香還愿。城里人多半睡晏起晚,這大清早幾乎不見行人,所以金老四行動自如,一點都不受影響,跟夜行差不了多少,但更方便,因為視線開朗。
逐段抄捷徑超前的釘梢方式,既省時又省力。
就當他算準方向距離,繞另一條街穿小巷超到前頭準備等待之際,不僅傻了眼,轎子竟然往回走,橋后跟的小丫頭不見了,從轎夫的步履和轎杠閃動的情形看,已然是一頂空轎,白水仙不知在哪里下了轎。
這里巷道很雜,根本無從判斷。
被譽為跟蹤專家的金老四,心頭的窩囊簡直無法以言語形容,他自動請命盯人,現在卻漏了底,不由呆住了。
突地,他發覺斜對面的巷子口站個中年婦人,鬢腳簪了朵紅絨花,抬眼之際,對方竟然沖著他笑了笑,這使他心中一動,以這婦人所站的位置,定然可以看到轎中人下轎的經過,于是,他橫過街面走了過去。
看這婦人的裝扮,似是有錢人家的管家婦之流。
金老口走近,笑笑,這笑也算是表示一點禮貌。
“大娘,請問……”
“唔!”
“剛才有位姑娘坐轎子來,還帶了個跟轎的小丫環,不知是在哪里下轎?”
婦人上下打量了金老四一番。
“你找那姑娘干嗎?”聽聲音她知道白水仙的去處。
“我是她跟班,路上一點小事耽擱走岔了。”金老四信口回答,急切里他想不出更好的說詞,只好胡扯。
“咕!”婦人笑了一聲,比了個王八的手勢。
金老四哭笑不得,婊子的跟班當然是王八,看來這婦人知道白水仙的身份,但隨即心里發了毛,剛才隔著街無緣無故的那一笑就很古怪,而且一個正經的婦道人家不會對一個陌生漢子作那種手勢,她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
“喏!”婦人用手指了指。“對街擺了個石墩的那條巷子,右首第五家,去吧,要小心,謹防惡犬傷人。”
“多謝大娘!”金老四作了個揖,他沒別的話好說,也沒時間去多想,匆匆轉身過街,在巷口張了一眼,發現這巷子連通另一條街,巷后有巷,于是,他估量了一下形勢,從旁邊另一條巷穿了進去,他的目的是釘梢,并不打算采取行動,他也沒能耐采取行動,尤其婦人說的謹防惡犬傷人這句話給了他極大的警惕。
他選了個適當的位置停了下來,在巷的另一端,是一家棺材店的后門,門邊靠墻堆放了不少棺材板,呆在這里絕不會引人注目,因為他本身就像是個店伙。
白水仙到這里來究竟所為何事?
七里河之約是在晚上,如果白水仙穩住不動,這一整天如何打發?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街巷里逐漸有了行人。
金老四垂頭抱膝,倦坐在棺材板上。
腳步聲移近,金老四沒抬頭,他想是過路的人,但腳步聲卻在他身邊停下,仰起臉一看,身心頓時收緊。
兩個彪形大漢站在身前,利刃般的目芒顯示是不弱的高手,臉上的表情證明是兩個狠角色,標準的殺手形象。
“起來!”其中一個額有刀疤的開口。
“兩位朋友有什么指教?”金老四起身。
“你叫金老四?”另一個落腮胡的暴聲問。
“不錯!”金老四挺了挺胸。
“進去!”落腮胡子的手指著棺材店后門。
“朋友什么意思?”
“沒什么,談幾句話。”
“有話就這里說不是一樣?”
“這里不方便。”</p>